辩论也就结束。于是语文老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进行总结,末了问一句:“同学们,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
李泽宇幽幽地站起来,掷地有声,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东西,推翻正反双方以及语文老师方才的全部观点,面面俱到,滴水不露,最后说到老师哑口无言,愣了半天。赵林霄听罢深刻地意识到名人说的话原来有时侯就是个屁,但人家是名人,人们之所以认为他们的屁是真理,是因为名人的屁带有名气。如果名人的屁还带有铜臭味,估计所有人都巴不得天天追着名人的屁股跑了。
李泽宇坐回到座位上,赵林霄开始兴奋地猛烈拍手,连连叫好。
结果,除了教室角落里传来高茗芝的应和声外,全班再没了动静。
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排名44的学生能够如此出风头。
这样的反差与冷漠让赵林霄回想起不久前学校举行的国学知识竞赛。李泽宇以全校第一的身份登上了周一的颁奖大会,之后,当着赵林霄的面,李泽宇把奖状撕了个粉碎。
“我是一个差生,在有些人眼里,一个排名44的学生绝对不会、也绝对不能比排名第1的学生优秀。但是当你成为第一名时,全世界的认可、鲜花、掌声与赞美都会向你涌来,即使你的内心肮脏,思想腐朽,但没人会发现,因为你是第一名。在人们眼里,第一名是完美的,所有的成就与荣誉都该出自第一名。其实人们并非多么崇佩第一名本人,只是第一名这个称呼更符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他们可以吃到更多更丰富的午餐,既使他们手中掌握的,不过是更多的考试技巧罢了。”
这节语文课让赵林霄信服了李泽宇的观点。
不过有一件事,李泽宇是得到大家认可的——网游技术。他可以轻易上手新推出的质量参差不齐的网游,并准确预知该游戏的发展趋势。他说他今后的出路也就只有游戏,所以一直在以职业玩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是,一中没有人会理解他,爹妈更不会支持他,所有人都只想让他乖乖趴下。
“也许这个世界真得不适合他。”赵林霄这样想。
3
“赵林霄,今天晚上给我唱歌好不好呢?”
“不行,我的嗓子还没好,”
“你骗人!早上的语文课你拍手叫好时我可听到你声音了,绝不是坏嗓子能发出来的。你没听到我还拍手应和你了吗?”
“听到了,那晚上见吧。”
4
“李泽宇,今晚你先走,去后大门外等我,我有点儿事。”
“哦”。
……
晚自习下之后,高茗芝拦住赵林霄。
于是,冒着被胡志邦抓住的危险,赵林霄怀着偷情般的心态,扯开嗓子一路唱到了校门口,引得众多学生侧目而视,表情也各不相同,有鄙夷的,有羡慕的,有邪笑的,还有面无表情的。其实赵林霄最想看到汗颜的。
唱罢,二人驻足校门外,高茗芝低头盯着赵林霄的脚一言不发,赵林霄生怕这样看下去自己的脚气会被高茗芝看出来。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歌是什么评价,他就想去看高茗芝的眼睛,想从心灵的窗户里获得些信息。无奈她的窗户像是落地窗,一个劲地往下沉。赵林霄弯一点儿腰,高茗芝的头就要压低一点儿。
“你脸红了。”
“没有,哪里有……”
“我明明看到了。”
“有点儿热……大概——”
“大概大冬天的晚上太热了?”
高茗芝的头再次压低,脑袋几乎要从肩膀上掉下去。
“赵林霄!磨蹭什么呢!我可看着呢!等你半天了,走不走了!”
“高茗芝,我得走了,李泽宇在叫我,你倒是说句话呀,高茗芝?”
“你唱得挺好,就是高音没唱上去,下次唱把调起低点儿。”
“好,那我明天重唱吧。走了。”
路上,李泽宇也半天没说话。赵林霄很是郁闷,仿佛所有人都突然间不搭理自己。
“你早恋了。”李泽宇开口。
“什么早恋啊!是恋爱!”
“这么说你恋爱了。”
“不是,我是说不应该有早恋这个说法,凭什么二十几岁的人上个床就说他们恋爱了,而十几岁的孩子纯真的爱慕就成了早恋,难道非得上过床才算恋爱?纯一点儿就是早?什么狗屁逻辑。我和高茗芝才刚认识。”
“你怎么知道我指的是高茗芝。”
“我这不是打比方嘛!你听不听得懂,我和高茗芝才刚认识!”
“别紧张,我赞同你的说法。假如清华大学规定对于没有恋爱经历的高中生取消入学资格,估计现在最先行动的就是一、二班那群人。这年头,感情方面的事也要和自身的利益与前途挂钩,想交个真心朋友也都一个个势力得不行,拥有成绩就拥有一切,失去成绩就只剩悲剧。要是高茗芝和你真合得来,就把握好,别糟蹋了纯真与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