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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
学校里新来个校长,但不是个新校长,而是从另一个学校的校长位子上调过来的。算不上新,还是个二手货,也保不准是经多手转让而来。各位平日里痛批旧校长不是的男生女生开始在心底里企盼着这个新来的二手货能给学校注入点儿生机与活力。所谓注入,其实又怎能指望一个从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二手货。学生的一致意愿,不过是希望新来的校长在熟络打点各方面人际关系的空隙,给学生松松绑,好歹把裤腰带松一下,否则吃进去那么多精神食粮,都没有宽敞的通道去消化。
按说旧校长虽然管得严,但想打架的没少打,想逃课的没少逃,想谈恋爱的也没少谈。只是所有人都受不了学校里紧张严肃的气氛,生怕放个屁也会被冠以玷污知识圣地的称号,更绝望的是每周例行的通报大会。在神圣的五星红旗升至旗杆顶端之后,一个或几个主任便轮番上阵。
“哼——嗯!”这是胡志邦在检查话筒信号,以防接下来千古罪人的名字会因信号中断而不能接受群众的正义审判。
“在上周的学校日常活动中,大部同学能够遵守校纪校规,认真学习,积极配合我校老师的教学工作,但是……”这是胡志邦习惯性的开场白。
听到这里,学生列队中也会发出习惯性的“哎~啊~”叹息。稍有文化的,或自认为很有文化的,会发出类似“噫吁嚱”的腔调,婉转而悠扬,饱含着对即将受审同志的怜悯。实际上,往往还会伴有女生“咯咯咯”的清脆欢笑。
“噫你个头啊!咯咯咯……升旗呐!严肃点!……咯咯咯!”
“呵呵呵,这叫活学活用,‘噫吁嚱’又岂是尔等女流之辈所能悟也!”
“咯咯咯……讨厌呐!”
在学生一阵阵不搭调的叹息声之后,胡志邦便收到了同学们认真反省自身过失,“见不贤而内自省也”的信号,满意地再次“哼嗯”一声。于是全场一片寂静,生怕胡主任再“哼嗯”一次,把他那操劳过度、鸭叫般的嗓子给绷坏。
“——但是也有少部分同学,违反校纪校规,严重影响到了其他同学的正常学习,他们是——”
“某年某班,某某某,在教室吃零食。”
“某年某班,某某,在厕所抽烟。”
这一次不仅有“咯咯咯”,更多的是豪迈粗犷的“哈哈哈”。也有些走神发呆或故作严肃者充当不明真相的看客,即不得罪某某某,也不得罪自己深沉的心。斜眼瞄着一旁正在“咯咯咯”的女生,发现她居然也在斜眼瞄自己!当即把头扭向远方,继续陷入了深沉……
“这货太二!抽个烟都被抓,点儿背得可以。老子抽到快毕业,也从来没被抓过。”
“哥难道不是?笑死了!没本事还抽烟,就他这技术,嫖娼也要被抓。”
“哈哈哈!”
一旁的女生慌忙停止了“咯咯咯”,生怕被身旁的几个男人误认为自己轻浮。
一般最好的效果是:学生列队发出较为短促的哄笑,之后立即收声。这样一来,胡志邦就会认为同学们恰到好处的笑声是对自己演讲的莫大配合。同时,各式各样的笑声,以高低频率同步刺激被通报的某某某,往往事半功倍——仿佛炒鸡蛋时,光是火候到了还不行,必需听到哔哔啵啵的声音才满足。胡志邦料想着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待笑声平息,继续义正言辞地通报。
可见领导的控制欲是很强的,即使自己没有真正控制住什么,也要控制自己认为自己控制住了什么。这种安全感就像自慰——明明手代替不了那什么,可必须认为它就是那什么。
“通报完毕!政教处!2011年12月4日!”
这个末尾念一次当天日期的形式,是旧校长特意要求加上去的。而且一定要把年份也念到,这样才显得正式、严肃,即使学生列队一片混乱,会场的气氛也是要必须到位的。
2
每次胡志邦施完淫威之后,通报大会会场上都会渐渐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是阶段性的小高氵朝爆发,随即又冷淡下来,等待下一轮淫威的发号。最先鼓掌的是那些走神的深沉人士,听到念日期,条件反射地进行神经传导,发出程序性的掌声。尽管他们的掌声显得很二,但既然已经鼓起来,就立刻会有第二梯队的学生补上去,他们中有起哄的,有喜欢和领导配合的,也有喜欢打圆场追求和谐的。到后来,不想鼓掌的人也就鼓起来。于是会场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大会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拍手真是一件让人上瘾的万能的制造气氛的大快人心之举!
啊!
3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几个主角——那些被通报的人——其实是最不愿被鼓掌的。
他们在这所学校里有朋友、有熟人、有仇人,还有暗恋对象。本来错是小错,可事情败露到仇人耳朵里,实在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当初之所以与某人结仇,必定是认为自己与某人水火不相融且认为自己是远远优于某人两三个级别的。如今一被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