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拿它没办法。
抽屉里面放着几个红色的小盒子,显然是李红蝶的首饰盒,按理说嫂子的东西是不能动的,但他那不争气的手还是把盒子打开了,王哲只好往里看了一眼,是银色的戒指和黄色的项链。
王哲从小到大没戴过任何首饰,所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王哲在穿衣镜前扭动着身体,有种富贵逼人的感觉,只是戒指把手指头勒得生疼。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清脆的报时声,张庆海快回来了。
王哲把项链规规矩矩地放回到盒子里,尽量保持原位,接下来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冷汗像水似的从头顶上流下来,因为——
戒指拔不出来了!!!
怎么办?王哲彻底慌了神。猛然间他想到了厨房的钢制刀和切菜板,噢,不,那太残忍了,手指头总比戒指值钱吧。
恍惚中王哲仿佛看见张庆海龇牙咧嘴地朝走过来,脸上挂着阴险的微笑。王哲的心脏已经慢慢爬到了嘴边,软绵绵的。眼前的家具像小船似的飘了起来,双腿仿佛陷进泥潭中,不能自拔。
石英钟上的秒针幸灾乐祸地加快了步伐,这个狠毒的家伙希望张庆海马上出现。
王哲把电扇开到最大风量,扇叶猛烈地将空气搅动起来。最终他想到了办法。他把暖瓶里滚烫的水全倒进水盆中,咬紧牙关,把手生生地按进盆里。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直传到了楼下,王哲自己听了都有些害怕。
起初是疼,后来就没有感觉了,水盆里的手像一个煮熟的猪蹄,似乎比平时大了许多。五分钟过去了,他把熊掌般的大手拿出来,计划没有成功,戒指依然死死地扣在手指上,仿佛长进了肉里。
为什么会这样?初中物理课上的热胀冷缩原理怎么不起作用,难道老师在骗人?王哲忽然想到,戒指的确是涨了,但手指也同时涨了,结果还是一样,可怜的手倒了血霉。
王哲抬头看见酒店香皂时想出了新办法,他用香皂狠狠地摩擦着手指和戒指,大概过了三五分钟,戒指竟然松动了,再过一会儿,戒指取下来了。他用毛巾擦掉戒指上的香皂沫和指纹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首饰盒中。王哲发毒誓再不能碰屋里的东西了。
刚合上抽屉,张庆海就回来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王哲的手,问怎么回事。张庆海果然是老江湖,阴险毒辣。王哲说没事,睡觉时不小心压红了。张庆海没再问,但一双贼眼始终没离开那只红肿的手。
张庆海坐在沙发上,说:“明天我休息,去你家吧。”
王哲说:“现在就走吧。”
两个人兴高采烈地走在烈日下,张庆海说摩托车在修理部,只能打车回去了。王哲说还是坐公共汽车吧,反正也没多远。车牌子下挤满了大汗淋漓的人群,一位公交系统的疏导员正摇着小旗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乘客。张庆海忽然不知去向了,等他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根双棒雪糕。
一辆大公共悄然进站了,人群立即骚动起来,如潮水般涌向车门。王哲被挤得五脏移位、眼冒金星,眼前是数不尽的后脑勺,脚下是各种牌子的皮鞋,四周是瞬间爆发的强壮身体。
车厢里热得像蒸笼,乘客就是蒸笼里的肉包子。公交车开动起来,身旁有一个人总用胳膊碰王哲的后腰,他扭过头,看见了一个长着三角眼、留着老鼠须、皮包骨头的老男人。
王哲不客气地说:“你皮痒呀?”
老男人没说话,很识趣地站到一边去了。车靠站了,上来一些提公文包的人,车里的温度至少提高了两度。老男人又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身旁晃来晃去。中年妇女没有察觉到,她右手抓住扶手,身体配合着共交车的晃动,表情沉静,作沉思状。就在这时,老男人袖子里寒光一闪,他的袖子里伸出一个特制夹子,他若无其事看着窗外,手里的夹子却准确地伸入中年妇女的提包中。
王哲刚要喊,张庆海干燥的手稳稳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是要见义勇为了。
小偷的夹子在中年妇女的提包里晃动着,有几次他似乎已经得手了,但提包的拉锁卡住了钱包。王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欣赏一部跌宕起伏的悬疑剧。
王哲耐心地等待着,小偷终于成功了。
张庆海一个箭步扑了上去。他像钳子一样抓住了小偷的罪恶之手,把钱包还给了惊慌失措的中年妇女,然后将小偷的手拧成麻花状。小偷一声惨叫,腿一软,跌倒在地板上,嘴里嘟哝着:“别再用力,我服了。”
周围的乘客都不约而同地躲闪到一边,张庆海用香港警匪电影中的语调,神采奕奕地对小偷说:“对不起,我是警察。”
公车司机把车开到附近的派出所,张庆海英姿勃勃地架着小偷走出了大公共,中年妇女紧跟在身后。车厢里传来经久不息的掌声,张庆海潇洒地挥挥手,谦虚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经调查,这个小偷是当地的惯犯,真正的警察握住张庆海的手表示感谢,张庆海要求警方给他做个锦旗,警察没有同意,他退而求其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