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听见周围的人们在兴奋地叫喊:“下雪啦!下雪啦!”我把窗户关上,独自坐在狭小的房间,看外面点点的斑驳,透过生命的间隙,几千几百次地重复,终究消融。我数着掌心的纹路,蓦然发现,上面竟然凝满寒霜。
“人生浮云,如梦似幻,某天醒来,你会发现,原来在残酷的世界里,我们就像是角落里滋生的蘑菇,一朵一朵,却阴暗晦涩。”
这是我在这个冬天写下的第一句话。
我像乌龟一样逃避着外面的一切,我自欺欺人地说,我是在等待草长莺飞,柳絮满城。然后我就成天窝在被子里,看雪白的墙壁,空洞虚无,心中难过的无以复加。我总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刻,想起那张随风消逝的容颜,想起那个曾经说要和我携手到老的男子。
“掌心的纹路里记载着我们的相遇,许多年后的佛堂前却飘着纷飞的花雨。我想唱一首挽歌,缅怀雪逝,冰消,风流,云散,所有的所有。我用时间的铁锤打磨有点疲倦的脸庞,火焰里,跳动着的是,相依相随。我用回忆谱写着天荒地老,心里明白这是无理取闹。”
这是我在这个冬天写下的第二句话。
雪花不依不饶地飘着,整整飘了一个礼拜。在这个礼拜里,我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把对过去的回忆放进自己的脑海,然后强行删除。
“暮雨飞扬,大朵大朵的风纠结成黑色妖娆的花,就像尘世中飘荡的沙,一粒一粒,写满了奢侈的容颜。当这个城市的彷徨蹁跹舞蹈,我还是会匍匐在爱情的废墟里,凝视着你的背影,还有着万年前水一般柔软的忧伤。”
这是我在这个冬天写下的第三句话。
我没想到这三句话就像我发给麦念的那三封没有回复的邮件一样,成了我最后的绝笔。
我清楚地记得这个奇迹般下雪的冬天,那是2009年,那个冬天,这个温暖的南方城市下了一场绚烂妖媚的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料峭的寒烟。
我不知道我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对谁有过非比寻常的意义,我一直在追寻我想要的东西,比如幸福。尽管我还不知道幸福是个什么东西。也许正是我的愚昧无知让那些曾经深爱我的人渐次离开,去了一个陌生的国度,然后再也不能相见。多少个夜晚我都是在鞭笞着自己然后疲乏的睡去。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幸苦的思考。麦念的不置可否与阿木的死亡让我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那一天我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阳台上俯瞰,所有人都在幸苦的营营役役的生活着,他们有一个梦想或者一个温暖的家,而我什么都没有。
如果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或者惋惜吧。甚至要不了多久,一天、一个月、或者一年就会被遗忘的一干二净。
身体飞翔起来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可以这样永远的飞下去该有多好。我去找你了、找你了、找你了。你们在等着我么?你们会原谅我么麦念
走在喧嚣的大街小巷,看着潮来潮往的车水马龙,我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原本的矮脚楼变成了雄伟的办公大楼,原本的破阁楼变成了入云的电梯公寓,好像只是眨眼的瞬间,周围的光景就已经物事人非了。
我喜欢听灰色砖房的小街道里传出吱呀吱呀的二胡声,像一首破旧的曲子,让人忍不住辛酸泪流。看着鬓白的老人,颤抖的手,还有色彩暗淡的二胡,我总是会想起逝去的年华,犹如桃花逐落,纷纷扰扰,铺满了古老的小巷。
我伫立在小巷路口,风从巷子的这头猛地蹿到了那一头,冷漠而又残忍。我时常在想,要是当初的我致力挽留,她还会不会走?走得时候她的眼泪是不是像冬雪一样盛满冰凉?而我,又会不会在多年之后的今天,搭乘回忆的列车,依然心疼欲裂。
我不是一个善于说故事的人,可我总执着的想要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
故事里的人或许是你,或许是我。
这个城市的夜里总有些雾气,不薄不厚,像是个不醒的幻梦。星星也看不真切,仿佛离得很远。远处的霓虹斑驳,是睁着的不肯睡的眼睛,冰冷的看着我们。
时光湮灭,你我站在暮光之中。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突然看见了简小延。然后想起来她也是今天要去加拿大的,不知道这算不算上帝对我的一种补偿。
苏绿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翻《追忆似水年华》。尽管我很早以前就在学校里看完了这本书。我记得那个时候还和麦醒在一起,我们在阿木的小书店里一人买了一本,而且是不同的版本,她的是蓝色的封面,我的是白色的封面。我记得那个夏天我们经常在学校的树阴下躺着看这本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那个时候的阳光格外明亮,如同穿透青春的那种清澈,让我觉得很幸福。
而后来的那些让人压抑到无法呼吸的生离死别,暂且让我将自己的心封闭了。其实麦醒看见的那一幕是我故意做给她看的,我害怕自己给不了她要的幸福。那个时候我爸爸出事了,我对生活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