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爸爸。我想通了,我们都长大了,我不恨他,如果当初妈妈带走的是你而不是我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就该恨妈妈呢?小麦,你要听话,有时间来看看姐姐。我会想你的。”
麦醒说完,起身抱了抱我,然后准备转身离开。“姐。”我叫住了她,这声姐不知道是因为缺乏锻炼还是因为我很陌生,尽管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学会了这么字眼,但是此时叫出来还是无比生硬。麦醒展现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绝无仅有的笑容,她说:“什么事,小麦。”
我说:“其实我也不恨穆思了。我都明白,成人世界里有很多两难的事情。顾此失彼是避免不了的。我没有资格去记恨谁,毕竟他们给了我生命,养育了我二十年。没有完美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完美的人生。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你陪我去下穆思的墓地行么?”
“好的,什么时间。”
“就现在吧。”
我从床底下拿出那个装满穆思骨灰的玻璃瓶,然后递给麦醒。说:“这是穆思的骨灰。”
麦醒结果骨灰,她说:“谢谢你,小麦。”
“穆思一直想要回到故乡,你有时间把这骨灰带到故乡吧。也算完成她的一桩心愿。”
我和麦醒准备出门去穆思的墓地时,麦嘉庆叫住了我们。
他说:“麦醒你们俩来我房间一趟,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麦嘉庆坐在床上,我跟麦醒坐在对面。他起身给我们倒了水。
然后说:“醒醒,麦念,你们都长大了。作为爸爸我一直觉得亏欠你们,特别是醒醒你。谢谢你给了我补偿你的机会。可是我依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只知道赚钱,天昏地暗的赚钱。现在爸爸老了,不想那么拼命了,我想过安逸一点的日子。”
说到这里,麦老爷咳嗽起来。我连忙把手里还没来得及喝的水递给他。离得近的时候我才发现麦老爷的头发已经过半都白了。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并没有推辞而是接过水喝了一口欣慰的看着我,接着说:“你们都大了,我也不用太过操心了。我给你们俩办理了去加拿大的留学申请,后天就可以去了。我没经过你们的同意,主要是觉得发生这么多事,我们都需要安静一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未尝不是件好事。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去的话我也没意见。”
我看着他,什么都没说。麦醒拉着我站了起来说:“知道了,那就这么办吧。”
麦嘉庆也站了起来说:“醒醒,我知道你还记恨爸爸,我也知道你们不需要我给你们多么优越的生活条件,可是现在我只有这么做心里才能感觉到一点安慰。”
“爸,我不恨你,真的,一点也不恨了。”
麦嘉庆的杯子就在这个时候应声落地,我不知道是不是麦醒的那声“爸”带来这么大的反应还是麦嘉庆苍老了,苍老的连杯子都拿不起来了。麦醒反而面无表情的接着说:“爸,你好好休息会吧,我带小麦去妈妈的墓地看看。一会就回来。”
“好吧,你们去吧。”
我想,如果我当时叫了声穆思“妈妈”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让她起死回生,或者死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至少是面带笑容的离去。
我跟麦醒来到墓地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苏绿捧着一束百合花站在那里。看见我们来了笑着迎上来。我突然想起来苏绿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他说:“生活就像是强奸,如果你不能反抗,那么倒不如尽情享受。”记得自己当时很不以为然的说他那是自甘堕落。现在想想那也不失为一种豁达。
麦醒把那个装满穆思骨灰的玻璃瓶交给苏绿,对他说;“你把这个洒在我住的房子周围吧。”
苏绿接过玻璃瓶,转身拍拍我的肩膀然后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站在那一大片装满骨灰的墙面前,记得蚂蚁曾经也在一面墙上为我画满了一整墙不会凋零的花。后来我去寻找的时候,发现那面墙早就因为修路而被拆了。只剩一地的碎砖。
“小麦,你叫声妈妈吧,她一直想听呢。”
我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末了只是说:“我会好好过。”
然后带着麦醒转身义无反顾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