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离谱的事情的人是麦家庆,如若换成女人麦醒,我想我是绝对会失声尖叫直到110驾到为止。
但是自从有了这个沙发之后,他还真的没再夜游过。就在我充满好奇地观察那个沙发到底有啥特别之处的时候,麦家庆突然发声:\"出什么神呢?\"他蹙着眉头,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就好像我是菜,而他是买菜的。
\"没,没有。\"我说。
\"楼下那女孩是谁?\"
\"什么女孩?\"我纳闷。
\"家门口那个。\"
\"没,没什么,人啊。\"我拉开窗帘,装模作样地往下看。这才明白过来,完了!麦家庆刚才一定是看到简小延了,要是他认定了什么,我知道我就算是跳进全世界最大的桑拿池也没法洗清了。
\"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如果你跟别人学谈恋爱什么的,我会打断你的腿。\"我一回头,就看见麦老爷把自己的腿跷得高高的,还在半空里晃了一晃,把我心里晃得像被鸡爪子挠过似的,又麻又疼。腿不自觉地就软了,站都站不稳。
\"放心吧,你看到那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尽量用放松的口气,平起平坐的口吻,希望能达到麦家庆不对我乱猜乱想的目的。不过我真对麦家庆的审美感到痛恨,居然认为我这样的帅哥哥跟简小延那个小胖妹正合适。超级无敌没眼光透顶--别说我语法错误,我拒绝整那套。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没事爱捅你个一两刀的?\"麦家庆今天竟然有心情调侃我,真是不得了。
在我短暂而沉重的一生中,尤其是我换牙那段时间,有一天,我突然通过某个媒介,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一个叫做\"虐待狂\"的词。我第一次见到那个词,就觉得它简直就是为猛男麦家庆创造的。可实际上,自从我进入青春期后,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动过我一根汗毛了。我很难判定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正如他也无法判定我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一样。
他常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生出来的。\"
好几次,我都想打断他说:\"我是我妈生出来的。\"可我不能说,我相信,那个\"妈\"字刚刚吐出来,我就会被一把掀翻,就像只只烤了一面的山芋。
我乖乖站回他对面,他点了根烟,从身边的工作包里取出一张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声情并茂地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生出来的?你看看你考出来的成绩,我只有用两个字来形容:无语。\"
我低下头,表示哀悼。同时竭力看清我到底考了几分。那张成绩单自拿回来以后我就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床底下的鞋盒里。他在哪弄到的?
\"要不是你们老师今天给我打电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个情况。\"
原来哦原来!该死的小辫子,多嘴多舌,简直欠揍。
\"你现在垂头丧气也没用。你应该面对现实。念在你上学期住院的情况下,我不过多追究了。\"麦家庆把香烟掐掉,拿出另一张纸,严肃地念道:\"从明天起,这个假期的安排是这样的:上午9点到11点,补英语。3点到6点补高数。八月份,同样时间段,不过上午是专业,下午是英语。晚上的时间给我好好做暑假作业!不许到处乱跑!\"
\"谢主隆恩。\"我低声咕哝。
他大声吼我:\"说什么你给我说大声点!\"
\"我不需要锻炼身体了吗?\"我虚弱地垂死挣扎道。
\"当然。周日你休息。不过周日下午4点到6点你要去健身馆。\"
我心如死灰,想着不如死了算了。麦家庆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我趁机把成绩单捏在手里,恨不得把不及格几个字都捏碎掉。
麦老爷不知道接的是谁的电话,神情紧张地走到窗外,可以说,我几乎没见过一向沉稳的麦家庆会是这种表情,所以,我敢百分之一百万地断定,那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电话!
我竖着耳朵听,他却几步挪到房门口:\"我知道了,但希望你们保持诚信,不然对双方都没好处。\"
他说完,挂了电话,看了下表,提起包,把我一个人晾着,什么也没交代就走了。我都习惯了,他做事说话都是这样,来去一阵风,你还没摸清情况,都已经被他吹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