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戒疼> 第20章 麦醒(十九)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0章 麦醒(十九)(1 / 3)

我们忙得快疯了。

我一张接一张地听电台送来的CD,然后不断地写字。而安静则是坐在电脑前面,在黑暗中发呆一小时,然后再啪啪地打上一行字。或者他在落日的余辉里端坐与钢琴前,用手指小心地试音。所有的灵感以血液的形式从指间汩汩流出。

我们疯狂地迷恋文字带来的温暖感觉,就如同孔雀迷恋自己的羽毛,飞蛾迷恋灼热的火焰,水仙迷恋清澈的倒影,流星迷恋刹那间的坠落。我们以文字为生,以文字取暖,假如有天我们没有了文字,那我们就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错乱的状态使我最近常做同一个梦。梦中的湖面是块宽大明净的玻璃,我躺在上面,幸福地做着白日梦。突然玻璃融化了,凭我掌握的一丁点可怜的物理知识,我知道玻璃融化的时候会很烫,但我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缓缓下沉时无边无际的恐惧。

当水漫到我嘴边的时候,我总会挣扎着醒来,然后就会看到安静在电脑前打字。

蚂蚁和小野兽不再外出。我看的出他对安静的作品很满意,我一直都相信安静有天生锐利的音乐天分。

而蚂蚁则负责我们全部的食物。她这几天没有化装,一脸素净的她看上去像个年轻的大学生,有温婉动人的美丽。当她做饭的时候,她看上去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女人,而不是往常那个肥皂泡般精致而脆弱的黑色天鹅。吃饭的时候安静和她开轻松的玩笑,而她笑得一脸明媚像个孩子。

于是我恍恍惚惚地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种质朴而厚重的感动。

两个星期之后,我们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之后铺天盖地的虚脱感席卷了我们,于是我们彻底而舒服地睡了整整两天。

稿子交上去了,白领主任打电话来说她很满意。

《枪毙幸福》也全部完成了,只等着周末在黑白进行处女演唱。

很幸运,最终的结果是我的那篇文章在电台火了,《枪毙幸福》也火了。

于是有很多人知道了有个写歌的人叫安静,有个写文章的人叫苏疼。

在《枪毙幸福》首唱的那天晚上,安静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面孔都泛着蓝色,目光灼灼,幻想与期待升腾起来,像庞大的烟雾笼罩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喧哗,寂静无边无际膨胀,我听到有人吞口水的声音。

第一声吉他声响了,但不是电吉他,而是充满怀旧与破碎的木吉他声音。人们正准备扭动身体,甩起头发,准备像往常一样坠入疯狂、喧哗、野性的黑洞中去。然而没有黑洞,只有怀旧而伤感的音乐飘出来,像只小手在每个人最疼的心尖上捏了一把。

你让我闭上眼睛等你藏好身子。

你让一个观众数着10、9、8、7一直到1。

我睁开眼睛已看不到你。

我在院子里四下寻觅。

想要知晓你藏在哪里。

我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

从清晨到日暮。

从年幼到年少。

我听见枪声在与远处的天空响起。

我看看见幸福和着雨水从高空一起坠落。

然后,在天堂。

我终于找到了你。

蚂蚁足足唱了五遍,唱到最后,所有人都哭了,包括我。

我以为蚂蚁已经没有眼泪了,我以为自己早已在黑暗中变成一块散发阴冷气息的坚硬岩石了,但是我发现,我仍有柔软敏感的地方,经不起触摸。

我们以黑夜为自己华丽的外衣,以疯狂作为手中的利刃,仅仅因为这世界令我们无知,令我们恐慌和无措,我们只有挥舞利刃,不断砍杀令我们害怕的东西,全身涂满保护色、警戒色,像脆弱的婴儿般艰难求生。其实我们都希望听到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我们都不喜欢麦当劳、可乐,我们喜欢吃父亲炒的菜,母亲削的苹果。

然而这些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就像黑夜中的口琴声,可以感知,但无法抓住。

走出黑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我们四个像午夜幽灵一般游荡在街上。

脸上的泪已经干了,隐隐散发清凉的气息。

安静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轻轻吹着口哨。小野兽背着他的金光闪闪的吉他,不时用手习惯性地拨动琴弦。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易拉罐。一只猫从黑暗里突然蹿出来,我们彼此吓了一跳。

胖子停了下来,我们回过头看他的时候,黑暗中他只露出了半张脸,悲伤却显露无疑,我该跟你们说再见了,我半小时后的飞机去美国留学,对不起,我舍不得你们所以现在才说。

然后他和我们一一拥抱,转头义无反顾的离开。

剩下我们四个站在午夜街头,安静说去对面的小酒吧坐会吧,我难受。

于是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酒吧。

这的确是家小酒吧。人们的表情很平静,很悠闲,没有丝毫疯狂的迹象。音乐也很温柔,如水一般流过每个人的手指。灯光是美丽的琥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