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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麦醒(十八)(1 / 2)

我仍旧大部分闲暇时间都是跟安静待在小野兽家冷气充足的书房里,几乎不曾出去。偶尔出去买点东西感觉自己毛骨悚然如同端午节的白素贞,在这个夏天里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像一只小壁虎一样贴在落地窗上流着口水像个小花痴一样感叹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是多么让人身心愉快,尽管我知道现在行走在烈日之下的人们正在怨天咒地哭爹喊娘,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夏天的叶公好龙。一切事物都需要隔层玻璃才最漂亮。

和安静长时间的相处让我慢慢开始了解他。

他每晚每晚的失眠,吃大量的安眠药,这种情况在来了小野兽家之后更加严重,有小野兽跟蚂蚁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回避,而我因为情感仍旧存在伤口所以也就光明正大的待在书房,问他时他只是笑着说他喜欢看书。这样可以让他不用再吃安眠药了。

哪天,我又发现他在吃安眠药了。原来他一粒一粒地吃,现在他一把一把地吃。我曾经把他的安眠药全部收起来,他也没有反对,只是每夜端着一杯咖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只郁闷的狮子。

彻夜彻夜的脚步声最终让我手软把药全部还给了他。我当时的感觉像是把一根绳子给了一个想要上吊的人。

安静是这个工业时代悲哀的缩影,是个富有而寂寞的孩子。十八岁的时候一场空难把巨额保险和庞大的家产一股脑砸给了他。他立刻成了一个令人羡慕也令人可怜的孩子。

我不需要可怜。这是安静常说的一句话。二十岁的他却有着近乎四十岁的过往。好听一点说他是个先锋诗人,流浪作家,网络写手,现实一点说他是个无业游民。但还算幸运,他有足够的钱供他挥霍一生。

他和小野兽一样有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和打把大把的寂寞时光,他们的故事从黑白酒吧开始像是编排好了一样一集一集的不停上演着。

他不太爱说话,喜欢温柔平滑的黑夜,有时候我看着安静的眼睛觉得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诗歌和网络是他身体里流淌的冰蓝色的血液。他像所有这个城市后现代阴影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一样,极度自恋,又极度脆弱。

我也一样,但我的外表有层润滑油,使我不至于被世俗磨得太伤。

他是靠灵感为生的发亮的虫子,我们都一模一样,都是极度自我崇拜的金光闪闪的神,都是空虚得无处可躲的黑暗天使,都是史前傲视百万生灵的恐龙。

这个别墅里的一群人,像是整个90后的代表,个性张扬,在哪里都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迫切的想要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安静天生的血液是冰蓝色的。而小野兽多少还有点精神分裂。白天他把头发乖乖地梳下来,穿着朴实规矩的衣服,晚上,他把头发朝后面梳起,露出里面一缕一缕的金黄,穿上我紧身T恤和硕大无比的裤子,戴上狗链一样的手链脚链,像个囚犯一样丁丁当当地招摇过市,胖子则把仅有的头发全部吹起来,像西藏喇嘛的帽子一样,看见美女就吹口哨,活脱脱像个痞子。

蚂蚁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化着浓重的烟熏妆,抬起头大声的说话。

我和安静总是走在最后,我像个孩子般在路人纷纷侧目的眼光中手足无措,安静总是会为我挡掉一大部分人的眼光。

我不再上班,因我发现我妈在我走的时候递给我的那张银行卡里面总会有人不断打进树木可观的人民币。我曾经打过电话问我妈,她只是说不是她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再拨过去电话里一个永远像死了妈一样的女声提示我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我懒得去猜想因由,本就心情不好,不用白不用。

安静最终还是没有把药吃下去,他说,才十一点,出去蹦。胖子应声而起,于是我们全副武装破门而出。

晚上的时候我妈用手机找我,我从容地躲到洗手间里,关门挡住外面震天的喧嚣,游刃有余的答我妈的话。她说,你还记得你那个舅舅吧、,他想看看你,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很没大没小的打断了她,我说,妈,你别扯了,什么舅舅,不止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虐人现在百毒不侵,坚强着呢。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哪个男人时,我妈说,我姑姑的舅舅的侄子的某某某的某某某的儿子的爸爸,我要叫他舅舅时,我很没规矩地大笑,笑得带点讽刺带点阴冷。真他妈滑稽,我八成与奥巴马也能扯上关系。

达尔文说,千万年前我们都是猴子。

我妈叹着气,气急败坏的骂我不懂事没心没肺。然后她挂掉了电话,我到想没心没肺呢。这一次换我关了机。

黑夜永远是美丽的,耀眼的霓虹在整个城市间隐隐浮动。疯狂而迷幻的气息从发烫的地面升起来,午夜剧场在城市里拉开暧昧的帷幕。这个城市像莫文蔚说的那样,“愈夜愈美丽”。

世界末日之后的地球仍然旋转不止,自由与个性是我们存在的全部理由。在这个实际开始之初,我们就是上帝,就是一切,宇宙为我们闪烁不已。

黑白。

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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