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以后我出了院。我没有给他打电话,第三天一大早,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约我在他们学校门口见面,我很没骨气的答应了下来。
三十分钟后,我到了,他穿一身新的运动服,有女孩子走过他身边轻声尖叫。
他说,醒醒,对不起。
我和咤异的看了他一眼,问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尽管我们是那么要好,但还未曾跨越朋友那道鸿沟,我都不知道他哪对不起我了,是让我看见了他跟别的女人接吻么,这跟我有关么?我只是他的一个女的朋友而已。
他颇不自在的说,我总是让你照顾好自己,别再让我担心,而现在却是我自己生活的不够好,还要连累你。
我所有的坚持与固执在那一刻全部土崩瓦解,原谅我,我就是这样子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女人,我扑到他怀里,很紧很紧的抱着他,一点缝隙也没留,他真瘦,我抬起头看他,他惊鄂的脸在清晨的阳光中像天使一样熠熠发光。
我说,大笨蛋,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不是么?
你知道么?醒醒。他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反过来抱住我,他的力气可真大,似乎想要把我揉进他的骨骼里,他说,以前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会有优越感,而现在我才明白,我的优越感是我爸带给我的,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没了他我什么也不是了,什么也做不了了。
呆子,不准这么说自己,你长大了,会好起来的,伯父也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因为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的眼光,让我感觉不知所措,背后凉飕飕的。
我觉得有点尴尬,第一次抱着一个男生,而且在那么公开的场合,于是我不再说话。
苏绿挠了挠头,说,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早餐吧。
不要,我不饿。让那么多女生嫉妒的看着我,打死也不要。
他见我固执的不肯去,就转身离开,我跟在他后面默默的离开他的校园,貌似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跟在他后面。那时侯他像一株大树、遮风挡雨,而现在他生命里的冬天毫无征兆的降临,他需要有人给他温暖,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我了。
雷声响起,我看看天空,加快了脚步走道了他身边,我们并肩走在上海的街头,这一带不算繁华,加上快要下雨,路上已没有太多行人,雷声加上风声一起起来,十一月上海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还算繁密,在扬起的风里发出急切的絮语。
17岁的自己,曾经多么渴望这样子与他并肩前行,我微微侧目看着他挺拔的鼻子,一刹那感到恍若隔世。
又走了一会,他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且没有方向的样子,我停下来问他,我们去哪儿呢?
苏绿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天空,接着他迅速的把我拖到树下,用和以前判若两人的目光盯着我,一个字咬着一个字的说,醒醒,我们交往吧。
雨水,就在着时候滂沱的降临。
然后,一个温热的嘴唇覆盖了下来,覆盖了我二十年的生命年轮,覆盖了我二十年的沧桑过往,十一月的上海气温突降,我却两颊发烫,我就在这样忽冷忽热的折磨中忘记了反抗,睁大了眼睛,我的脑袋又重又疼,一切的一切,就像牛从污泥中拔出蹄子一样,发出粘腻的且腥臭的声音。
天翻地覆,排山倒海,不得安生。
来,雨太大了,我们到那边去。我被他的叫喊惊醒,他一边喊着一边把我拖起来,拖到一家商场的屋檐下面替我拍打身上的雨水,其实这样子的拍打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我们两个人的身上都已经完全湿透了。
我冷的发抖,忽然就很想抽烟,于是我对他说,给我一根烟吧。
在心里寂寥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小半抽烟的样子,,想起蚂蚁在舞台上低声吟唱,然后他走下台来低头点烟,火光照亮她脸的一刹那,仿佛点燃所有的温暖与渴望。
苏绿问我,你说什么?
我想抽烟。我说。
他从口袋里把烟掏出来,给自己点了一根,又替我点着了,我颤抖着烟很快就熄灭了,他又过来替我点,我推开了他,他的手突然扣住了我的五指,我下意识的把手拿开,他又伸过来握住,我别过头去,他嘴里含着烟固执的把我的脑袋板正。
他说,醒醒,你愿不愿意听我说。
我不愿意。
我爸因为贪污坐了牢。
我知道。
我妈妈因为癌症,去世了。
我知道。
然后他忽然就放开了我,呵,当我没说。我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开始躲闪。
我的心又开始不听使唤的要命的疼,我说,苏绿,你别这样。我感觉到语言的无力,在他面前我缩瑟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绿平静了一会,抬起头对我说,你是一直爱我的对不对,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我的心开始抽蓄,疼的要命,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
他轻轻的将我揽到怀里,说,那天我去了医院,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