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老天将我们推向了对立面,穿着这身军装,我别无选择。放下枪,跟我走吧?也许,你还有太多的心愿没有来得及去完成,那么,请交给我吧,在这个世界上,我仍旧是你最值得信赖的兄弟!”杜超抬起泪眼,刚毅的脸庞在落日余晖下,显得那么坚定而又沉着。
肖克轻轻地撒开左手,抓枪的右手也无力地垂下。杜超走上前来,肖克突然举枪抵住了杜超的下巴,大声地对几个欲上前来的特警吼道:“不要轻易妄动!”
杜超会意地垂眼盯着近在咫尺的肖克,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们都退后,听我的命令!”
“我们退一步说话。”肖克轻声地对杜超说道。
杜超微微点头,顺着肖克前行的方向慢慢向后退去。
“兄弟,听我说,几十公里外有一个村庄叫栀香围,那里住着一个叫香草的女人,本来我准备跟她过一辈子的。你帮我找到她,告诉她要好好地活着。还有,我给她留下了十万块钱,塞在了门后的砖头里,那些钱是留作她的嫁妆和两个女儿的教育费,求你不要把这些钱交出去。”
杜超忍着泪水,拼命地点着头。
“还有,如果政府允许的话,不要告诉我的老父亲。让他还留个念想,我一直是他的骄傲,他肯定到死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两个人退到了悬崖的边缘,杜超已经预感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几个远远跟着的特警队员,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们根本听不到这两个兄弟在低声讲着什么。
“听我说肖克,千万不要干傻事,放下枪,现在就跟我走吧?”肖克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还有!”肖克无比坚定地说道:“咱们的恩怨,到现在已经一笔勾销了,你永远不用再自责了。但我还是不服气,真得,我对你很不服气!”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这就是命运,命里注定,逃无可逃!”肖克说完,用力地推开杜超,纵身扑下了悬崖。
“肖克!”杜超绝望地大声喊道。
几分钟后,悬崖下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声。杜超泪流满面地靠在树上,痴痴地望着苍茫的夜空……。
2008年8月1日,A市武警总队“奥兰”宾馆门口,一袭白色婚纱的杜菲,挽着一个英挺的少校,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今天,是她和相恋整整十三年的爱人雷霆大喜的日子。
这对本该三年前就要完婚的新人,在马稚婷牺牲后,倔强地遵循着家乡的风俗,整整守候了三年。
上午十一点,一辆红色的豪华商务车缓缓停在宾馆的大门口,杜超上前拉开车门,和车内的赵子军合力抬下了一辆轮椅。坐在轮椅上的江猛,打着鲜红的领带,冲着一对新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菲菲,我来了!”赵子军故意对新郎官雷霆视而不见,夸张地张开双臂扑向了新娘杜菲。
杜菲娇嗔一声,提着婚纱灵巧地闪身躲开,然后藏到了哥哥的身后。
“赵副官,请注意你的身份!”杜超被妹妹撞了一个趔趄,冲着赵子军叫道。
“就是!胆子还不小,谁都敢抱!”雷霆在一旁笑咪咪地回应道。
赵子军撇撇嘴,转身单腿跪地,搂着江猛诉苦:“猛哥,你看啊,我当了这么大的老板,他们还是要欺负我!”
江猛轻轻地拍着赵子军的肩膀,差点儿从轮椅上笑翻下来。
“差点儿忘了,把一个贵客冷落了!”有点儿忘乎所以的赵子军,站起来拍了一下脑门冲着座驾叫道:“老马,别羞羞达达的,快点来见过我的兄弟们!”
瘦长的马尔蒂尼应声从商务车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笑逐颜开的老范和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妇。
“哟,还带了随从。我说你们这些老外,也太不厚道了,我带你来蹭饭,你还摆谱。”赵子军打趣道。
老范反应神速:“我不认识这个高鼻子,我就是个开车的!”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赵子军一脸得意地对几个兄弟说道:“马尔蒂尼,我们的总经理,中国藉意大利人。那位有点儿猥琐的家伙,是我的合伙人,公司的市场总监兼机动车驾驶员!”
“欢迎,欢迎!”众人一致笑道。
马尔蒂尼耸耸肩,抱拳行礼,操作一口很欧洲的普通话,一本正经地说道:“抱歉,抱歉。我一直很佩服中国的军人,可惜只认识两个逃兵。赵跟我说要参加战友的婚礼,我就死皮赖脸地跟着来了,希望不要吓着你们!”
马尔蒂尼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挤眉弄眼地说道:“对了,中国人有句成语叫作先礼后兵,所以,我先得给新郎新娘送上一个大大的红包,才来结识你们这些当兵的!”
马尔蒂尼夸张的神态和幽默的谈吐,让在场的人俱都乐不可支。
徐杨勇大校发表完热情洋溢的证婚词后,杜超略显伤感地轻轻搂了一下母亲的肩膀,然后端杯起身向一桌战友走去……。
杜菲婚礼后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