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副所长变成了所长。
“哈哈,我调县里只呆了不到一年,不习惯,舍不得这里的人啊!”所长说这番话的时候,故作感慨状,却是一脸的不自然。
“下午还要干活,咱们中午就少喝点?”赵副所长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旋开一瓶白酒的盖儿说道。
“嗯,下午老黄带着小赵去农贸市场,那几家钉子户的管理费要全部清缴掉,这都快过年了。注意一下方式,钱要是收不到,给我把他们的秤拿回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不让我们过好年,他们也别想做生意!”所长交待完,又侧过头来对赵子军说道:“你明天开始在农贸市场那里盯着,不交费的,坚决不让他们做生意!就是打架你也别怕,咱们背后还有政府呢!”
“架还是不能打,肯定是要受点委屈。老黄年纪不小了,扛不过他们,只好辛苦你了!”所长举起杯子,碰了碰赵子军的酒杯,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场酒喝到兴处,又开了一瓶,两个所长加两个小兵,全忘了酒前的工作安排。副所长扶着所长回了家,赵子军脑子一片空白,跟在晃晃悠悠地老黄后面,回了工商所。
这天下午,赵子军守在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老黄身边,想了不下一百个理由让自己坦然地接受这个现实。
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那个只有几十个小商小贩聚集的农贸市场,成了赵子军的据点。他每天早上按时去所里报到,然后拿上一份报纸,提着自己的塑料杯叮当二五地去那里蹲点,数百天如一日。
市场里的多数商户已经成了他的朋友,因为赵子军从来不跟人发火,讲话也是和风细雨,但仍然有人哭着喊着赖在地上不愿意交那一个月才几十块钱的管理费。
杨所长发了几次火,后来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除非上头来人检查,否则至从赵子军来后,他从来不去农贸市场,而且再也没跟赵子军一起喝酒吃饭。
赵子军离开镇工商所的时候,已经是他退役后的第二年秋天。那时,杜超已经接到了总队的命令,准备和“战狼”大队的另外两名士官一起赶赴武警特警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
也就是在这个季节,马稚婷走进了“解放军文艺学院”,几个月前,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这所军内最高艺术院校的硕士研究生;雷霆也准备回到武警五支队,进入新兵连担任实习排长。雷霆的女朋友杜菲,读完四年本科,顺利地进入了这座城市的晚报社担任时尚版块的记者。
这一切,赵子军都了如指掌。离开部队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在跟杜超和雷霆通信,老队长骆敏结婚的时候,他还让杜超帮自己随了礼。
赵子军决定离职前,主动找父亲谈了一次,这也是他退役后,爷儿俩第一次交心。谁都没想到,老爷子这次表现得非常平静,不仅没有痛斥儿子,反而还赞许了他的这种行为。
“爸,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干了。”赵子军坐在父亲轮椅前,双手交织,紧张而又局促地说道。
老爷子长叹一声:“哎,回来帮你哥也好。好歹也在部队呆了四年,这回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穷混日子可不行。”
这半年多来,儿子的表现和工作状态,老头是看在眼里的。他并不指望儿子能发多大财,但至少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可是儿子并不开心,每天准时上下班,回到家里从来都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即使为了迎合家人,脸上的笑容也是硬生生地装出来的。
父亲一反常态,如此痛快,让赵子军惊诧之余不免有点感动:“我知道您还在为我退伍生气,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后悔。到哪里,我都能混到一碗饭吃,而且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你不要骗你自己,更不要哄你老子开心了!退就退了,一个人一个命,我早就看透了。这些年,你在外面没少吃苦,立了功、入了党,我早就知足了。离开部队是你自己的选择,后面的路要怎么走也是你自己的事,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我就怕你消沉,只要人不消沉,凭你这脑子和在部队锻炼出的性格,迟早会出人头地。”
“爸!我还是想出去闯闯。哥哥这边的生意也做顺了,多了我少了我都没什么关系。不出去看看,我心里不甘心!”
“好男儿志在四方,既然不愿意跟你哥,我也不勉强。出门在外,我只有一个要求,凡事凭良心,不要干违法的事。我跟你妈年纪都大了,别让我们再为你担心……”老爷子眼睛红红的,低下头,没再往下说。过了好久,又起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时候走?去哪里想好了吗?”
赵子军抹了把眼泪:“想好了,去北京。”
“因为那里离你部队近?还是舍不得吧?”
“是的!那里有好多战友,还可以相互照顾。队长可以帮我联系去他同学的物业公司当保安,在北京郊区,离部队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
“好吧。保安不能干一辈子,先落个脚。你还年轻,花钱多学点东西。家里你不用寄钱,有你哥在,村子里没有谁家能比我们的日子过得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