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稚婷是第一次来特勤大队,而且还带着任务。这个上个月刚刚过完二十三周岁生日的女中尉,目前的身份是解放军某大报见习记者,另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是“战狼”特勤大队教导员马啸杨的亲妹妹。
本来这次的任务没她的份,谁也不敢让一个见习记者单独下到基层去执行任务,更何况是一个才穿军装不久的漂亮的女大学生?到了基层连队那还不惹得那帮儿马蛋子们心猿意马、意志涣散?
作为社里唯一的一个见习记者,毕业于人大中文系的马稚婷,业务能力是不容置疑的,可她没单独执行过采访任务,一直都是跟着社里一个资深的老记者提提包拿拿相机什么的,这次她那个师傅刚好领了任务去了西北边疆。
平常一般的新闻稿都是各部队的通讯员采写,可这次是个专题采访,不能光听下面那些通讯员千篇一律报喜不报忧的闭着眼睛吆喝。社里要求深入到基层,至少要在全武警系统抓十个特勤连队作为采访对象,时间紧、任务急。
社里的记者本来就不多,根本没法再去按资排辈。部门领导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把马稚婷叫了去,这个年轻的女中尉听说要去采访武警特勤部队,激动得挺着丰满的胸脯当场就表了决心,说我哥就在某某总队新组建的特勤大队当教导员,我去了那里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尽了,想要什么料我都能跟你们掏出来!
如此,领导才放了心,千叮咛万嘱咐,又是交待流程,又是强调纪律的,完了,还给“战狼”特勤大队所在的总队政治部首长专门打了电话。
来之前,马稚婷没通知哥哥,他想给他一个惊喜。马啸杨却清楚得很,总队宣传处打电话让他们作好准备的时候,刻意交待了下来的可能是个女记者,马啸杨马上就猜出来来人肯定是自己那个鬼灵精怪的老妹。
陪同马稚婷的是总队宣传处的刘干事,一个看上去足有四十岁的老少校,此人一口纯正的天津方言,外加一个葛尔巴乔夫似的光鲜脑袋,就那军衔,随便一猜就知道实际年龄至少得比看上去要小个三五岁。刘干事显然是和马啸杨混得透熟,一路上唾沫纷飞,专讲马教导员的糗事,把马稚婷逗得是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为了证明他和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大半级的教导员熟络,半道上还给马啸杨打了个电话,用命令的口气让他半个小时后戴帽子扎腰带在大院子门口迎接他们。
车子刚进大院,不见人影,刘干事就咋咋唬唬:“这个马二婶也忒不识抬举了,平常跟我稀拉惯了,这会儿来了贵宾,也不知道出来迎接下。你也甭往心里去,呆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马稚婷笑而不答,把头探出车窗外恨不得一个鱼跃跳下去,她和哥哥足有一年没见过面了。
“啊哟!刘大记者,什么炮把您给轰过来了?”马啸杨站在五米开外,冲着车未停稳就蹿出来的刘干事调侃道。
刘干事头也不回,一边忙不迭的给马稚婷开车门一边回应道:“你小子就没个正经,真正的大记者在这里呢!”
马稚婷跳下车,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马啸杨,然后整整上衣下摆,“叭!”一下给马啸杨敬了个礼,一脸严肃的朗声报告道:“教导员同志,马稚婷向您报到!”
马啸杨条件反射地把手抬向半空,想了想又放了下来:“才当了几天兵?谱摆得还不小,让我一个副团职下来迎接你个小中尉!”
马稚婷粉腮飘红,嘟起嘴巴正要反击,一脸愕然的刘干事连忙来打圆场: “马记者,我们的教导员同志喜欢开玩笑,有点不分场合……”
“没事,我习惯了,从小到大他就从来没让这我!”马稚婷捂起嘴巴咯咯笑道。
“啊?你们……这个……”刘干事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他妈的,我早该想到了!”
马啸杨仰头大笑:“就你这一根筋,还以骚客文人自居,白在大机关呆这么多年了!”
刘干事尴尬地狠命挠着自己的秃头,嘿嘿傻乐。
“刘大记者一路上没少说我坏话吧?”马啸杨接过妹妹的行李,边走边问道。
“没有,他跟我夸您,夸您英武神勇,夸您舍小我为大家,为了革命的事业,打算一辈子不成家!”
“哈哈!”马啸杨扭头冲着一旁的刘干事,笑道:“大记者总算说了回人话!”
“不是,我怎么听着觉得这么别扭呢?不像是刘大嘴损人不利己的风格啊?是你给我编排的吧?”马啸杨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
刘干事一本正经:“我要是早知道马记者是你马二婶的亲妹妹,那肯定得不遗余力,再十倍、百倍的夸您!”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上了二楼。端着一盘水果的通信员赵子军,和马稚婷甫一照面,心里“咯登”一下,就走不动路了。
这个中尉女军官身高起码一米七二往上,一双大眼似笑非笑,脖子又白又长,像烤过瓷。虽然长得没杜菲精致,可那神情与气质,比起老队长骆敏那个总队文工团的歌星女友郝好,也过之而无不及,加上一身双排扣的军装一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