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员轮番背负和搀扶下,与当天下午两点钟安然走出丛林……
兴许是这一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热血军人感动了上苍,老天也知趣地收起了狰狞的面目。风停雪止,太阳渐渐露出模糊的身影。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炫目、温馨而又祥和的光芒。苍茫的雪原上,留下了两列铿锵而又整齐的足迹,还有久久回荡在这里的那一曲激昂的军歌。
雷霆回来后,在给杜菲的信中写道:“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忘却了严寒和身上的酸痛,就像突然掉进了一个偌大的温室,徜徉和飘浮在一片温暖的空气中;那一刻,只想大声的哭出来!生命,是多么的温馨,多么的美好啊……亲爱的菲,这一次的经历告诉我,任何困难的情况下,都不要轻言放弃,只要坚定信念,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我想信我的好兄弟江猛也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四个军心如铁的兄弟中,用赵子军的话说,雷霆肯定是最早出息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兄弟江猛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高干子弟杜超和剃头匠的儿子赵子军还扛着中士的软肩章在特勤大队服兵役的时候,雷霆已经成了一名军校的大学生,戴上鲜红的学员肩章在课堂、图书馆和训练场上来回姿意地渲扬着自己的激情与才华。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江猛重伤的时候,通过预考正在集训准备作最后冲刺的雷霆,几近崩溃,并企图放弃自己的理想,跑到马啸杨那里哀求他带着自己去特勤大队重新当回兵。在被马啸杨和两个兄弟大骂一顿后,他又想过要报考武警医学院,期望毕业后能亲手医治已经被医生几乎判了死刑的好兄弟江猛。
痛苦了很久的雷霆经过兄弟们和恋人的劝说,最终还是上了考场,但情绪严重影响了他的发挥,幸亏因为有新闻报道的特长,给加了十分,才堪堪过了录取线。
拿到入学通知书的那天,雷霆异常的冷静,一个人偷偷地跑到了驻地后山上,徘徊了一下午,直到闻讯而来的赵子军和杜超找到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双手捧着通知书靠在树下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晶莹的泪水……
江猛醒来的消息,雷霆还是在赵子军的信中得知的。那时候,后勤专业正在强化军事训练,作为学员区队长,按道理雷霆是请不到假的。为了能去看一眼自己的兄弟,一向老实甚至有点逆来顺受的雷霆,在中队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竟然不顾警告,直接跑去找大队领导磨蹭了一晚上,好在这个大队长对江猛的事迹早有耳闻,架不住雷霆几乎声泪俱下的哀告,破格放了他三天假。
抛除路上两天一夜的时间,雷霆只能匆匆地看上兄弟一眼,但这对雷霆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雷霆和杜超、赵子军一样,进军校以后,每个月的津贴留下一点买生活用品外,全部汇到了杜超为江猛母亲开立的帐户。这是三个兄弟的约定,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求得一点心灵上的安慰。
那时候,他们就在想,也许但江猛真有那么一天能醒过来,甚至能生活自理,但他已经无法成为一个健全的人,即使国家养着,他也很难过上和三个健康的兄弟一样幸福的生活。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老母亲需要照顾。为了省下不必要的开支,雷霆和赵子军甚至戒了烟。
江猛的确醒过来了,但却病情反复,意识模糊,醒来后谁也不认识,睁着眼痴痴地看着天花板,对母亲一声紧过一声的呼唤置若罔闻,然后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有时一天一夜,病危的情报一直没有解除。赵子军在北京呆了两天,这中间江猛醒来过十分钟,但他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主动看他一眼。
雷霆来时,江猛已经昏迷了十多个小时。江猛的情况,雷霆做梦也没有想到。在火车上的一夜,他兴奋得根本就没有合眼,他在憧憬着与劫后余生的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谈笑风生,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要买上几瓶烈酒,与江猛彻夜狂饮……
在主治医生的再三告诫下,雷霆才沉着心,步屣沉重地进入了病房。“兄弟,我来看你了!”雷霆放下鲜花,抓起好兄弟的手,看着他因为化疗反应,明显浮肿而苍白的脸庞,眼泪夺眶而出,长跪在病床前,泣不成声……
江猛的母亲,这位一夜之间银丝满头的农村老妇人,佝偻着身子,颤颤微微地站在雷霆的身后,双手捂着嘴巴,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在为儿子悲怆,也在为儿子有这样的兄弟们而感动。儿子遭此劫难,她几乎已经完全崩溃了。如果不是因为政府和军队的关爱,不是因为儿子有这么多好兄弟、好战友,让她看到了希望,坚定了信念,我们无法想像,这位伟大的母亲该如何度过这些漫长的犹如炼狱般的黑天白夜!
江猛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雷霆就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床头柜上摆着那张几个兄弟半年前在“战狼”特勤大队训练场上的合影,个子最小的江猛跃起伏在赵子军的肩头,灿烂的笑容像盛开在阳光下的向日葵,奔放和阳刚得让人忌妒。谁曾想到,短短几个月,就已物是人非?哪怕看到兄弟的一丝笑容,都变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本来,四个军心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