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卓阅很认真地致谢,微笑,“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如此体谅我,我会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的。”
“免了。”虽然不得不承认心被他这句不像甜言蜜语的甜言蜜语撞了一下,尤宝珍面上还是相当淡定地说,“我现在大小也算是个生意人的,能理解也不出奇吧?”
卓阅看着尤宝珍,她自己大概不知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会忍不住浮起一丝甜笑,穿过旧日时光,卓阅仿佛又触摸到了那时候的尤宝珍。
以今日的心情回头望,他终于明白,那时候的尤宝珍虽然总是不停地打击他,看着与他样样都背道而弛,却无可否认是一直都在默默地支持着他的。
卓母总说她看钱过重,典型的是不想陪他一起吃苦。
那时候,处在事业最低谷的他,心情也是最差的时候,卓母在边上煽风点火,他明明知道她不是不愿意陪他奋斗的人,却还是忍不住会对她失望。
如果说以前他对她的离开还有一点埋怨,那么现在,他是确确实实觉到负疚了,总是他没有先给她施以理解和体谅的。
他忽然很想问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陪他重头再来,在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时间里,她的心里有多绝望?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他不想破坏这一刻二人之间难得的宁静。
他想起他离开那夜她的失声痛泣,虽然他最后也没有问清楚让她难过的是什么事情,但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的,离异女人独自奋斗成功,不是传奇,就是沦落。
不管哪样,只当事人自己清楚,她心里究竟埋了几多心酸与委屈。
只不过尤宝珍不知道,她当日所听到的,其实卓阅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听人讲过了。和王敏生第一次在席上见到站在刘行之身边的尤宝珍,卓阅也跟其他人一样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王敏生在这里的朋友还有很多,男人之间最常聊的话题,除了生意,就是女人,因为刘行之的关系,尤宝珍不可免俗也成了众人的话题。
那些人说,尤宝珍是刘行之的情人。
那些人说,白手起家的尤宝珍曾有过很多男人。
但是,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能在这个城市里扎扎实实立足到今天,不完全靠的是男人——从无到有,从一般到最好,她是在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则传奇,而在这个过程里,她也让自己和过去渐渐远离。
所有的回忆,再提及,对她而言,都是沉痛的再一次伤害。
卓阅默默问自己,要再走近她的世界,会有多远,会有多难?星期五的下午,尤橙学校里的有一个节目汇演,这个安排让尤橙从排练那天开始就不断地提醒尤宝珍:“妈妈,你一定要来啊,一定一定要来。”
尤宝珍说:“一定一定要去的。”
女儿如此情真意切地要求,她不去,她还真怕会给雷劈!
当然,尤橙也问过她:“爸爸呢?爸爸会不会来?”
尤宝珍皱眉,卓阅出现以前,尤橙从来不问这个问题,他果然还是扔给了女儿一个坏习惯。想了想,最后她只好说:“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一问他吧?”
她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忙些什么东西。他消失得莫名其妙,只发给她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息---多注意休息,尤宝珍在最开始的时候还忍不住有点负疚感,以为是自己那些过份的言辞让他不敢再出现了。
但是很显然,又是她一厢情愿了。
星期五中午十二点,卓阅准时出现在她公司门口,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
是真的风尘仆仆,深蓝的西装都染成了灰黑,瞳孔里有明显而鲜红的血丝,脸上胡子拉茬的,也不知道已有多少天没有正经清理。
他一进门先灌了自己一大杯冷水,尤宝珍实在很想提醒他小心呛到了胃,可准备说的时候他已经被呛到了,捂着鼻子捂着嘴咳了半天。
尤宝珍只好递给他一条毛巾。
卓阅接过去胡乱擦了两把,等稍微平息些了才问:“橙子的活动是下午几点?”
“两点半开始。”
他看看时间:“那我先睡一下吧。”
说着他就走到她办公室的大沙发旁,横卧着睡将起来,显然是累得极惨了,也不管地方合不合适。
尤宝珍叹一口气,对个人形象十分讲究的卓阅能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的鼾声很快就传了出来,以尤宝珍的记忆,他轻易不会打鼾,除非是真的累到不行的时候。
尤宝珍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忍不住蹲下来细细打量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男人,两年多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无所顾忌地观察他。
似乎并没什么改变,但似乎又改变了很多。
以前她总跟人抱怨说男人不老,可是她想,他还是老了很多了,至少眼角的皱纹细而密集地趴在那里,岁月催人,时间总还是公平的,不光只针对了她一个人。
就像她以为他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