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非常昏暗,谭雅雯坐在椅子上发呆,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心脏一点一点的撼动着。
勾一勾嘴角,侧过头,没什么好怕的,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臣焕文从浴室走出来,见她还坐在那里,眉头皱了皱了,“怎么还不走,房卡没送来吗?”
谭雅雯站起身,笑,“你很想让我走吗?”说着,竟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
“谭-雅-雯!”说得上是咬牙切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她依旧是笑,拉下裙子的拉链,只着着内衣慢慢的走近他,说不出的诱惑,任是个男人都要动心。
臣焕文一把扯住她伸过来的手臂,瞪大眼,“别玩火,你承担不起后果!”
“什么后果我都是自己受着,用不着你担心。”她仰着头,一副打死不退的表情,让人没有丝毫办法。
温热的水冲洗着刚刚蜕变的身体,谭雅雯擦掉镜面上的雾气,看着自己的脸,嫣红的脸颊,妩媚的眼眸,勾起嘴角浅浅的笑,在眨眼,镜子里的人却是泪流满面。
她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可以爱,也可以卖。她爱,却依然把自己给卖了。
黑皮跟她不是一路人,为什么不是一路人?为什么这世上人一出生就要分三六九等呢?谭雅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力的擦去眼泪,她不想让父母因为给她一件新衣服就要吃半个月的青菜豆腐,也不想自己的未来像父母一样。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反正都不是好人了,又何必在乎脸面呢!贱也好,无耻也罢,臣焕文这棵大树,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擦干净身体,走出浴室,看着睡熟了的男人,心尖上一颤颤的抖动,退了浴袍,躺在他的怀里,静静的数着心跳。
臣家出事,是谭雅雯始料不及的。
黑皮似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了,她坐在家里,身上一阵冰凉,手里是一张验孕的单子。
敲门声传来,她恍然收起化验单,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男子,为首的开口,“你是谭小姐吧,我们老板想要见你。”
“你们老板是谁?”
“臣津。”
……
谭雅雯站在臣家大宅,觉得从脚心透着凉,臣津的脸很严肃,方方正正的看着人,让人发麻。
“她就是黑皮养的情妇?”声音冰冷冷的扎人。
谭雅雯并不出声。臣津身后的黑衣人应答着,“是。”
臣津一笑,转手取了一张支票,“这些钱就当是分手费,好好过你的日子,你跟黑皮再没有关系了。”
谭雅雯看着被塞在手里的支票——五十万。
身体更加的凉,心也凉。
她凝着眸子,仰起头,“谢谢臣先生,可以送我回去吗?”
臣津眼露鄙夷,挥挥手,身后的黑衣人走上来,“谭小姐,这边请。”
坐进臣家的车里,手上的支票被攥的极紧,没关系?哼,怎么可能没关系,臣焕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没关系。
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臣家大宅,谭雅雯淡淡的笑,总有一天,我会名正言顺的走进来。
离开G市是必须的,她一人只身上路,唯一的行礼便是那张五十万的现金支票。
一直没有黑皮的消息,臣家的案子越闹越大,她开始担心,挺着肚子四处的走,凡是能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是值得,可惜一点都没有。
夏歆佑的电话来的很是时候,她说黑皮很好,可是言语之间透着漠然,对于她拿着臣父支票的事,她多是不理解的。
“知道他没事就好!夏夏,你以为我想选这条路吗?告诉你,我欠你的,可是我不欠臣焕文的,是他欠我的,他这辈子都欠我的。”泪如雨下,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一般,不停的动弹。
按下电话,她大力的擦干眼泪,不能哭,不能哭。宝宝,妈妈会把你爸爸等回来的,等他回来,等他回来……
“你说什么?”听着电话里于嘉的描述,谭雅雯心脏抽搐。
“这不可能,夏夏怎么会?”
“雅雯,你快回来吧,你帮帮夏夏,她要是再见不到尚少,会死的。你去求求黑皮,毕竟你们……”
“我明天回去,等我。”
挂了电话,看着睡在摇篮里软软的一团,缓缓的蹲下身,“宝宝,我们得去见爸爸了,不过,咱们也许不能抓住爸爸了。妈妈要用你换夏夏阿姨的命,她是妈妈的朋友,妈妈不能不管她,这是妈妈欠她的。”
回到G市,她将孩子丢给父母,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夏歆佑的医院,病床上憔悴的不成人形的夏歆佑,让人看得心惊。她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哭出来,可是此刻不是哭的时候。
静静地坐着,直到太阳落山,“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当年利用你,这一次我让你利用回去,咱们就谁都不欠谁了。”抬手摸摸她的脸,“夏夏,别跟自己过不去,跟那位严先生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