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的胃有些许喘息的机会。他喝了几口水,又漱了漱口,却并不把水吐出,而是贪婪地咽了下去。
他又去了趟厕所,把自己打唆干净了,他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他就重新坐回到那个座位上,他又观察了一阵周围,应该还没什么异常,他就提着兜子向大厅外走去。
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几乎要走到了城市的尽头,才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住,他要打个电话。其实候车大厅里面就有电话,但是他不想用,他自有他的想法。
他仔细地拨着一个号码,几声“嘟嘟”过后,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哪位啊,这他吗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电话,找谁?”对方很不耐烦的声音,且有些愠怒。
“我找臧小军!”
“我就是,你是谁?”
“巴凌峰!”
“巴凌峰!巴凌峰?”对方好象回忆了一下,接着马上想起来的样子。
“是我!”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想找你易如反掌!”
“你想怎样?”
“报仇!”
“就凭你?”
“是的,就凭我!”
“知道我什么底子吗?”
“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无赖!”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对了,我他吗的就是个无赖,你能把我怎样?我告诉你,姓巴的,以前我能把你送进监狱,现在我照样能把你送进监狱。识相的,赶紧从我的眼皮底下消失,否则别他吗的怪我臧某人不讲究!”对方顿了一下,接着说,口气仍然很张狂“不过看在你进局子吃了几年苦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可以开个价,但别以为是我臧某人他吗的怕了你,我只是可怜你而已!”
“放屁!以前你可以陷害我,那是因为我太单纯,但现在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巴凌峰了!我请你记住,我会让你过个消停年,等年过了之后,我就会找你算帐!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我出来了,也叫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你措手不及,说我巴某人不仗义。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当年那个熊样,那他吗的也算个爷们”
他挂了电话,离开电话亭又向车站的方向走去,他依然很警觉地观察着周围。半个小时之后,他重新回到候车大厅。进大厅前,他躲在门口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什么危险,才又回到他曾经坐过的地方。他又研究了一阵周围,见所有人都在自顾自的忙碌,实在找不出任何异常情况,他就把兜子枕在脑后,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起神来,但他手里始终攥着刀把儿,以备有突然的不测发生。今天他是不准备离开这里了,就在这个大厅里过夜!
其实他也无处可去。
他是个孤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双双撒手人寰,只把他和年迈的爷爷留在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他们是靠了亲戚朋友和乡邻的周济,才饥一顿饱一顿地一路向前挣扎过来。后来爷爷在艰难的生计中也走不动了,在一次他去上学的时候,竟悄无声息地走了。那时他还在上初中,等他放学回家,只看到了爷爷冰冷的尸体。他在乡亲的帮助下埋葬了爷爷,但他并没有哭,因为他不相信眼泪!
生活的艰辛给了他坚韧的性格。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困难,在他的字典中已经没有困难这个词了。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功,哪怕这个事儿在别人看来要难一千倍,一万倍,他也绝不会退缩,绝不会放弃,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八岁,他就开始在政府部门间寻求帮助,他甚至坐在政府的大门前等着出差的县长回来,他竟等了三天三夜!就为上学,就为减免那点学杂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