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在这一场婚礼上,如果我的生命即将完结,那么最后的日子我一定要活得轰烈,我要与陈举办全市最豪华的婚礼。
陈却不支持我铺张。
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提着为陈买的笔记本电脑,以及登记要用的相关证件到了陈的家。陈正在外面采访,打电话让我到他的对门邻居家拿钥匙。
邻居家开门的是一位年约六十的妇人,她热情地将我让进家门。当我说明来意,老妇人陡地一脸惊讶,意外地看着我的脸说:“姑娘,你是陈的新恋人?你和他刚认识就要结婚?那他以前……”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我警惕地追问道:“新恋人是什么意思?他以前怎么?”
“姑娘,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对他了解吗?”
我定定地看着老妇人的脸,好久没有说话。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对爱情失去了信心,对陈失去了不可逆转的信任和崇拜。我把电脑和证件寄放在老妇人家,脚步沉重地进了陈的家门。
晚上陈一身酒气地回来了,我把他拉到沙发上,看着他的眼睛说:“陈,如果我不做手术就生小孩子一定会死,如果那样,我最牵挂的人是你!”
“带着爱离去,是一种多美的结局!”陈没有说不要我死、没有说不要小孩子、没有说要我先做手术再生小孩子。搞艺术的人真的不能用凡人的尺度去衡量。我再次沉浸在为伟大的艺术而献身的荣耀中。
但是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对门老妇人的话一直响在耳边。是的,或许我需要深刻地了解我心爱的男人再和他结婚。
第二天早晨,陈轻吻了我便上班去了。我眼看着他步下楼梯,急忙穿好外套开始了跟踪。
一周后我发现陈和一位高个、长发的黄衣女子关系密切,他们总是在同一时间说笑着离开单位。我通过报社的门卫,得知黄衣女子叫玫子,是摄影记者,陈的搭档。勿须讳言,玫子是清纯而美丽的,我自愧不如。那么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我对陈的爱倾刻间动摇了,确切地说是我的自信心彻底颓败了下去。
经过一个夜晚的苦思冥想,我决定亲自去了解情况。
我打听到了玫子的住址,在离她家最近的马路上,我下了车,拦住了她。“你好,我的车子发动不起来了,想找修理师问一下。请问可以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的手机忘记带。”
玫子痛快地把手机拿出来。我拨了自己公司里的电话,说了一通文员们听不懂的话,就挂断了,把手机还给玫子说:“谢谢你!修理师说让我重新打一下火。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玫子。你没事了,那我走了。”玫子转身就要离去。
“你急着走吗?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赶车,去报社。”
我急忙上前,拽住她的胳膊说,“你上我的车吧,正巧我要去那里。如果车子还发动不起来,我还得借你的手机用一用呢。帮帮忙吧。”
我把副驾驶室的门拉开,把玫子请了进去。车子缓慢地开了起来。我说,“玫子,你的相貌像你的名字,真好!你知道吗?刚才一看见你,我突然有一种亲切感,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你,好像你本该是我的姐姐!”
“呵呵,夸奖我呐!”玫子张开嘴,爽朗地笑。
“不,真的,我不知为什么突然对你有亲切的感觉,我一直遗憾于没有姐妹,我叫你姐好不好?我给你做妹妹!”然后我详细地向她介绍我的身世、我的生意、我的病情。
“呵呵,原来你这么富有,可我是个穷人,不配给你当姐姐哟。”她又张开嘴笑。
“可是我喜欢你,偏要你给我当姐。”我调皮地一笑,偏着头对视她的眼睛说,“为什么老天才让我遇到你,我未婚夫陈就在你们单位,你收到我们的结婚请柬没?”
“什么?你和陈?你们要……”
我狡黠地笑笑,猛地停下车,装作发动不起来的样子,说:“姐姐,车子又坏了,不能把你送到单位门口了。晚上我请你喝咖啡!”
玫子居然傻乎乎地问我要不要打电话找修理师。
晚上,玫子如约来到了咖啡馆,我握着她的手傍着她坐下,邀请她做我婚礼上的伴娘。
玫子再次睁大了惊讶的眼睛,说:“你和陈认识多久?真的要结婚吗?怎么我不知道?”
“姐姐,陈没发请柬,你当然不会知道了。我们相爱好几年了。啊,我终于要做陈的妻子了,好开心呀!”
玫子脸色陡地一变,拿出手机就拨通了陈的电话,“陈,你要与一个叫若云的女孩子结婚?那你的江苏妹妹怎么办?你这是在搞什么!”玫子猛地挂断了手机,自语道:“我一直把陈当情圣,没想到他和你都要结婚了,却对江苏的网友纱拉说要娶她。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我惊讶地看着玫子,之前我以为她是我的情敌,没想到一个电话会扯出江苏的纱拉。我关切地递给她一杯咖啡,“姐姐,别生气,我们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