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医生回商馆,锡若又塞了些体己银子给他作为酬劳,这才爬上自己的马背,慢慢悠悠地骑着往家里走。年八喜从后边赶了上来,骑着一匹母马跟在锡若身后问道:“四爷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奴才怎么瞧着,这天底下就没有四爷不会的事儿哪?”
锡若好笑地敲了一下年八喜的脑袋,说道:“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都快赶上何可乐了。什么叫没有我不会的事儿?带兵打仗我就不会!”说着不觉又郁闷了起来。他本来满心想要跟着十四阿哥在军营里过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可是老康非说什么眼下没有什么战事,让他安心在内阁里头历练,将来出兵放马有的是机会,任凭锡若磨破了嘴皮子也不答应他的请求,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他实际是奔着肘子、烧刀子和扑克牌去的心思。
年八喜见锡若又郁闷了起来,以为自己才从说错了话,连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谄笑道:“我浑人说浑话,四爷别往心里去。爷要事办差办得辛苦,不如……”说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锡若见年八喜卖起关子来,不由得问道:“不如什么?”年八喜赶着马靠近他的身侧,又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锡若先是听得一愣,后来却用马鞭抽了年八喜一记,笑骂道:“要让公主知道了,仔细她扒了你的皮!”
年八喜闻言吓了一跳,连忙退开去说道:“四爷饶命!小的只是看您日夜操劳,想给您找点儿乐子。您可千万别告诉公主娘娘啊!”见锡若笑着不说话,便又大着胆子说道:“四爷如今也是大老爷了,出门找点儿乐子也不算什么。奴才保管给您办得干干净净,绝对不让公主娘娘知道,如何?”
锡若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听见身后有人笑道:“好哇,你手下的奴才竟敢挑唆你去眠花宿柳,看我回头不告诉我十六妹去!”
锡若一听见这个声音,立马儿回过头反击道:“你要是不怕我把你养在的小丁香胡同的那房小妾跟你嫡福晋抖搂出来,就只管去告状。”他身后的十五阿哥胤禑一听见这话却慌了神儿,连忙一抽马屁股赶了上来,觑着锡若的脸色陪笑道:“我不过随口说说,你怎么就当了真了?”
锡若看着十五阿哥哼哼了两声,又不阴不阳地说道:“难怪你总跟密嫔娘娘说,内务府拨给你的银子不够使,原来都是拿去孝敬你的小老婆了。要不要我去回了皇上,让他专门儿拨一笔款子给你养小?”
十五阿哥知道自己这回点了个大炮仗,连忙把周围的闲杂人等都赶开,一伸手挽住了锡若的缰绳笑道:“我请你喝酒赔罪行不行?别埋汰我了。你真要这么去回皇上,他老人家还不得让我跪穿上书房外的地板?”
锡若眼风斜斜地扫了十五阿哥一眼,又低下头琢磨了很久,直到让十五阿哥心里好一阵七上八下地,这才勉为其难似的点了点头,差点儿没让他的十五大舅子气得把他一脚蹬下马背去。
十五阿哥狠狠地瞪了锡若一眼,发泄似的朝自己的小厮说道:“走,去八宝斋!”送走了十三阿哥之后,锡若瞥了还赖在自己家里喝茶的十四阿哥一眼,走到他旁边坐下,也捧起一盅茶来拨了拨碗盖说道:“是你四哥要我去给他的孩子种牛痘。”
“哦。”十四阿哥那副明明是在等着自己发、话却又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让锡若简直恨不能踢他一脚。
十四阿哥瞟了锡若一眼,又说出一句让锡若更想踢他的话来,“你会免费给人干活儿?倒是少见。”
锡若心道,我替你这小霸王干活免费儿都不知干了多少回了,别人说这话我也就忍了,至于你……眼睛转了转,他却又端起茶碗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等半天没等到回话,转眼却见锡若一脸肃然地端着茶坐在那里,不由得奇道:“你在干吗?”锡若瞪了他一眼,说道:“端茶送客,你没听说过吗?”
“你!”十四阿哥气得拍桌而起道,“竟然赶起爷来了!”
锡若嘿嘿贼笑了一声,说道:“你再不回去,侧福晋就该上门来‘请’你了。被我赶回去还是被侧福晋‘请’回去,精彩二选一,你挑一个吧。”
十四阿哥哼哼了一声,见锡若仍旧端着那个茶碗,只得踢开门往外走,看样子是真不想被他侧福晋给“请”回去。
第二天,锡若刚起床,就接到了雍亲王派人送过来的一封亲笔信。他抽出信纸一看,却不禁乐了,里面用雍亲王端凝的小楷写着:你要求什么我知道。我答应你。过来帮我儿子和女儿种痘吧!迟到了罚你的银子!
锡若这下再也不迟疑。等到下午的时候,他瞅空在老康面前告了个假,自己骑马赶到钦天监找西洋人要了针筒、消毒器具和牛痘疫苗,又再三地问明了注射方法以后,还是觉得不够牢靠,便又派人找了一个英国商馆里的医生跟着,这才到雍亲王府上去登门拜访。
一进雍王府,锡若发觉雍亲王和他的福晋早已等候在里头,看起来对这次种痘也极为谨慎。锡若朝他们两个请了安,这才细细打量起雍亲王的几个孩子来。弘时是自己早就见惯了的,但是这两岁大的四阿哥弘历和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