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提点。我知道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之人,但也的确不愿看见四哥与同胞手足相残。”
雍亲王听得脸色一阵阵晦暗,用力地捏住了胤祥的肩膀说道:“有四哥在的一天,就有你老十三在的一天!你放心,四哥绝不会再让灾厄降临到你的头上!”
两个人正相对无言的时候,冷不防树丛里却窜出一个十七阿哥胤礼来。胤礼今年刚满十六岁,偷听了他两个年长哥哥的密谈之后却毫无惧色,反倒笑嘻嘻地说道:“都说四哥疼十三哥,我原来还不信。如今看来,这些流言蜚语也不尽是谣传了。”
胤祥有些担心地朝雍亲王看过去,却见他不怒反笑道:“十七弟如今是越来越调皮了。竟然也学会了听人壁角儿。”
胤礼摆摆手说道:“这里连面墙都没有,哪儿来的壁角儿?我不过追着一只兔子刚巧经过这里。要是换成别人,兴许还真有些麻烦,可我历来是向着四哥和十三哥的,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现身了。”
雍亲王听得脸色稍缓,朝十七阿哥点了点头说道:“四哥没有怪你。只是你现在岁数还小,谨慎些没有坏处。将来……”他说着瞟了十三阿哥一眼,又对十七阿哥说道:“将来再出来为朝廷效力不迟。”
十七阿哥听得面色肃然,竟郑重地朝雍亲王和十三阿哥各自施了一礼之后,方才说道:“多谢兄长们的指点。但愿我将来也能像二位哥哥那样,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十三阿哥闻言便走了过去,伸出手拍了拍胤礼的肩膀说道:“十七弟放心。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能有这份为朝廷出力的心思,将来准有你施展抱负的机会”
十七阿哥眨动着他那双单眼皮的眼睛看着十三阿哥,伶俐地点了点头说道:“全赖四哥和十三哥的栽培提携。”说罢又朝他们两个欠欠身子,自己挽着弓箭走开了。
雍亲王见十七阿哥走远了以后,又确认了一下周围再没有别的人偷听,这才对十三阿哥说道:“十七弟也长大了。看着倒是比十五弟和十六弟还更有思量些。”
十三阿哥却仍旧看着胤礼的背影出神,有些怔忡地说道:“是么?我倒情愿他们别这么快长大了。人一长大,烦恼就多了,小时候的情分,往往也就淡了……”
雍亲王却不以为然地一哂道:“你如今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起来了?人又不能一辈子抱着小时候的事情不放。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得做什么!”
十三阿哥却回过身来,紧盯着雍亲王说道:“我知道四哥是活在当下、只争朝夕的人,也一直很钦佩四哥的这一点。可是四哥,您难道就没有过午夜梦回,却无人可以诉说胸中苦闷的时候吗?我不信四哥真能做到您说的那样果决无情。人人都说您是个冷面王爷,可是十三弟却比谁都清楚,您面儿上虽冷,心里头却有一团火!”
“别说了,十三弟!”雍亲王再度打断了十三阿哥的话,罕见地有些烦躁地背过身去,声调冷硬地说道,“眼下还不是我们可怜别人的时候。你要保谁都好,起码也等到我们都不用顾虑自身安危的时候再说吧。”
“四哥……”十三阿哥追上去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雍亲王背朝着自己挥了挥手,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康熙五十二年中秋,锡若早早地办完了手头积压的公务,又向老康讨了个恩典,先回家去陪陪老婆,再两口子一块进来赴皇室的家宴。他前脚刚出了内阁的值房,后脚就在烟波致爽殿附近撞见了雍亲王,连忙打了一个千下去,心里却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被自己打发到远处庄子上的张望乡。
锡若在接到八阿哥的警告之后,当晚就打发了年八喜回公主府去宣布这个决定。据说张望乡走的时候,对着他的书房磕了几个响头,又流了好一阵子眼泪才上了马车。锡若听完年八喜的转述之后,只觉得心里阵阵发紧,便再也不愿意去过问这件事情。
一个月以后,张望乡在庄子里染病身亡的消息传来,却让锡若心里觉得一阵阵发冷。他派人去打听了张望乡的弟妹在何处,嘱咐何可乐把他们安顿好,这才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这些事,他都没有向福琳提起,也特地嘱咐何可乐他们不要在福琳面前说起。他不愿意福琳和自己为数并不多的相处时光,还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蒙上阴影。
只是现在再见到雍亲王,锡若的心情难免又变得复杂了几分。他突然有些怀念两个人刚刚碰面的时候,自己那种单纯地想要巴结大BOSS的心情,那样的话,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根本就无关紧要。可是现在……
雍亲王如今益发地显得深不可测。锡若知道他在这场权力的角逐过程当中,已经不露声色地开始占了上风,老康也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提起,雍亲王是多么地可靠与能干,而对自己同样赞赏过的八阿哥,却几乎不怎么提起,反倒有时会提起十四阿哥又长进了不少来。
锡若也就日渐明白,这对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距离手足相残的那天也就更近了一步。他只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了一颗定时炸弹上面,虽然明知道这颗炸弹到点就会爆炸,却仍旧因为各式各样的考虑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