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剪了片圆形的宣纸。有了这一块地方,江昊才能看出他们其实不过在间极大的大厅里面,只不过有人以丹青妙笔把穹顶勾勒得如蔚蓝的天空,把墙壁和地板画成了云朵。
空地的中央放着张几案,笔墨俱全,上面铺着张画纸,画上一个未完成的女子形象。同样的画纸在几案旁还堆了一堆,能看到的每一张都是这女子形象。
几案前面当然还坐着一个人,看起来像个潦倒的穷困文人,青布长衫上全是作画留下的墨痕,八百辈子都没洗过,要多邋遢有多邋遢。就是几绺胡子还有点名士风范,可惜发育不良,好像被老鼠咬过一样,稀稀落落。总的来讲,这人的形象当明星肯定没指望,但若是认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顾狂人的话,可能性还是不小。
江昊单刀直入道:“顾狂人?”
那人苦着脸说:“很久以前我是用过这个名字,你愿意这么叫我也可以。你们为什么不听话非走这扇门呢,这扇门是死路。”
江昊说道:“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在这里等我们呢?”
那人说道:“因为本来就是我引你们进入地下的,你的每一举一动,都没逃脱出我的安排。”
江昊笑道:“你好像很喜欢在死路里面等别人。”
那人说道:“因为我喜欢捉弄不听话的人。”
江昊说道:“其实两扇门都是通向同一个地方的,这也是在捉弄别人,是么?画师的心思,当真古怪得很。”
那人很吃惊被猜透,不住端详江昊。楚月儿关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她跑到几案前端详画纸,画上的女美衣装曳地,云鬓高堆,偏生五官面庞一片空白。楚月儿问道:“这画为什么没有画完?”
顾狂人露出狂热的神情说:“因为我总是画不好。真正想画出人的神韵,必须得和她朝夕相处,白首相对。她不愿意见我很久了,我当然画不好。”
江昊觉得他用词莫名其妙,白首相对指人家夫妻间还差不多,也许是画上的女子曾经拒绝过他,他对人家还痴心一片。不过他这副邋遢相,也实在难讨得女孩子欢心。
顾狂人打量着楚月儿,咧开嘴露出黄牙道:“不过你来了就好。你是她女儿,长得虽不如她当年的美貌,也有六七分神似,画你将就了。”
楚月儿失色道:“我一直不敢去认,原来那画纸上……真的是我娘。”
顾狂人哼道:“当然是她了,她当年发过誓,永不下虚云阁一步,我呢,自从修行了驱灵术,见不得天日,也没法到地面上一步,天地相隔,我还以为这画是没有完成的机会了。你能来真是天意。”
江昊听得触目惊心,不但因为顾狂人的话语里透露出他和楚恋衣当年似乎有一段情怨纠葛,而且因为顾狂人最后一句驱灵术的说法。他猜到关键,缓缓说道:“当年的一代画圣,现在做了幽冥谷的掌门人,当真是匪夷所思之事。”
楚月儿说道:“原来顾狂人就是关太婆,关太婆就是顾狂人。为什么娘从来没有告诉过么?”
顾狂人也不怎么吃惊,说道:“你就是那个江昊吧,难怪明浩和一缺都说你难缠,果然是挺精明。不过你没法阻止我做什么,我把小姑娘留下来画画,也算是对得起楚恋衣当年带给我的一切。唉,把她做成蜡像,虽然她是不能动了,总比整天想着逃跑要好。”
楚月儿头皮发炸说:“什么蜡像!”
顾狂人微笑说道:“就是把你全身用非常薄的蜡封住,这样你音容笑貌都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分别,我可以天天把你摆在这儿画像了。”
楚月儿颤声道:“干吗要这么对我?”
顾狂人咬着手里的画笔,他这只画笔笔杆上面全是牙印,难怪他的牙齿这么黄笔杆这么秃。他每咬一口,脸上的肌肉就扭曲一下,说道:“谁叫这个臭女人当年不要我,非要那个雕石像的臭疯子。我一代丹青大师,风流倜傥,有哪点配不上他,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她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就要把她女儿变成蜡像!”
他说到最后拼命撕几案上的画纸,状若疯狂,谁都看得出这疯狂的恨意,毫无理智可言。
江昊可以确定,石疯子,顾狂人和楚恋衣之间,必然有段如同八点档电视剧一样曲折的故事。虽然他也很感兴趣这段故事,但最感兴趣的还是怎么对付眼前这个精神偏执狂。
楚月儿一个女孩儿家,对这种恐吓最为害怕,紧张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别小视了虚云阁的修行。”
顾狂人笑道:“你娘若不是靠着一颗震海明珠的力量,当年也早被我给上了,何况你一个小丫头,你等着乖乖做蜡像好了。”
楚月儿听得他言语中辱及母亲,顿时忘了恐惧,伸手一招周围的云雾,本来在画纸上散发出的雾气,顿时在她手心凝聚成一只猎犬的形状,最难得的是云雾猎犬还吠叫着,向顾狂人猛扑过去。
这样的法术不论功效如何,单论赏心悦目就叫人赞叹。江昊正想夸奖一下,让楚月儿开心,顾狂人已经狂笑道:“大师面前弄法,不亦可笑乎?”
手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