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yīn阳市,活人阳魂之所以不能“回头看”,这便是yīn阳市天条——yīn魂回头不投胎,阳魂回头召yīn差。说的便是,若是游魂野鬼在这里回头望,便会无法投胎,而若是活人元魂在此回头,可能会被yīn差当成新魂小鬼一般缉拿送往地府。
这第二则天条,不能在yīn阳市瞅人,或者说瞅“鬼”,这更是活人阳魂在yīn阳市必须遵守的天条。便是因为活人阳魂和死人yīn魂唯一的区别便在于眼神,活人阳魂的眼里有光泽,而死人yīn魂目无生气。若是活人阳魂抬头一看死人yīn魂,便会被这些游魂野鬼看出来端倪:他本是个活人!
在yīn阳市,死人yīn魂和活人阳魂要“和平共处”,活人阳魂就必须埋头做人,否则便要抬头做鬼——yīn阳市里的死者yīn魂,多是冤死或暴亡之人,一腔幽怨愤恨不平,哪容得下活人阳魂来此,定要生出报复泄恨之心,这活人阳魂被一群厉鬼撕裂也是眨眼间的事。
想到这里,厉丘背心一阵冷汗,若是陈清露因回头看而被yīn差捉住了倒还好说,但若是抬头看到了游魂野鬼,被一群冤魂厉鬼给缠上了,那自己便真是将陈清露害的万劫不复了!
厉丘当即转身向西南方向疾速走去,此去前方,便是黄泉路。
如果陈清露真若抬头瞅着了yīn魂厉鬼,此刻她已然魂飞魄散,找到她也已经无济于事。但若是她被yīn差给捉住了,这关头,定然正走在黄泉大道上。这yīn阳市西南坤位尽头,便是黄泉路的起点。
厉丘此刻心急火燎,这陈清露一旦被yīn差给带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一切便又徒费心机,前功尽弃!一喝孟婆汤,忘尽前尘事,她若忘记了前生世事,便成了一缕难以附体的幽魂,再把她带回去又有何意义?更何况,过了奈何桥,便到了yīn朝地府,十殿阎罗近在眼前,自己一个凡夫俗子,岂敢大闹地府?
更何况,要返阳的时间也不多了——小五眼已经往符上撒过一滴血,他往符上一撒血,厉丘在yīn阳市的元魂便会气血一旺,身子跟着就会一抖。小五眼既已撒过一次,五分钟已经过去,离yīn阳香燃完仅剩下十五分钟!
按理说,yīn间一rì,阳世三天,但厉丘所画的“yīn阳化气符”把人阳魂送入yīn阳市后,元魂气场所感应的时间是能和阳间磁场内的时间发生对应叠合的,因而,小五眼在阳世以五分钟一个节点来做提醒,厉丘元魂在这yīn阳市是能大致感受到时间长短的,误差的确会有,但不会太大。
厉丘疾步如飞,连奔带跑,终于在黄泉路的尽头,即将快到奈何桥时,看到了三个人影!
两个高大的汉子一前一后走着,中间一个婀娜女子,脖子上套着枷锁,手脚拴着铁链,不是陈清露又是何人?
即将要踏上奈何桥!
“且慢!”厉丘冲上去,一声高喝。
听得背后传来喝声,那三人立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两个汉子,一黑脸大汉,虬髯飞扬,另一个则面如赤铜,眼如驼铃,甚是骇人。而陈清露此刻的形容更为怪诞,两眼毫无光泽,嘴角耷拉,涎水直流,与被鬼邪上身者毫无二致。
厉丘知她一旦被yīn差捉拿,套上这副“yīn镣”,一缕活人阳魂便和死人yīn魂毫无区别。
很明显,这陈清露定然是在yīn阳市回头看了,不然何故会被yīn差给捉住!
厉丘眼见那破败不堪的奈何桥一桥飞架在忘川河上,河道对岸一副yīn森凄暗之境,便是世人为之惶恐、避之不及的yīn冥之地——yīn曹地府。桥上一处小茅舍,一阵袅袅炊烟,为这漫天yīn云鬼雾划上一笔生机。
眼见两名大汉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厉丘走上前一抱拳道:“两位yīn差大人,你们抓错鬼了!此女原是一缕活人阳魂误入那yīn阳市,她本阳寿未尽,岂能随你们到那冥府yīn间走一遭?二位大人可不会摆出这种乌龙坏了自己名声吧?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二位官爷笑纳!”
厉丘从身上掏出一叠冥币,走上前,双手奉上。
且说两位yīn差一见到冥币,那恶狠狠的眼光便收敛了些,二人一对望,就听那黑脸大汉说道:“我兄弟二人何尝会拿错小鬼?此女在yīn阳市回头张望,正是一副新死之人刚到yīn间的踌躇犹豫之态,小相师你切莫在我兄弟二人眼前胡诌诳语、妨碍我等执行yīn务!”
“哦?二位官爷看得出我是一个相师?”厉丘一怔,上前将这叠冥币塞进那赤铜脸大汉兜里,那大汉扭捏一阵,还是收下了,“此女生于壬申年、己酉月、辛卯rì、戊戌时,二位官爷可以算一算,此女享寿八十四载,她现在才刚刚二十三岁,还有一个甲子的寿元可活,你们现在拿下她不就等于在祸害阳间生灵么?要是此消息传出去,你二人在冥府可是渎职之罪啊!”
两汉子一对望,想想又收下了这小子的钱,当即,那黑脸汉子的口气便也有所缓和:“小相师你很识大体,也有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