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那道童早早叫醒了二人,来到大厅一起吃早饭时,却发现张华身边还坐着两人,均是身着蓝色道袍,一个五十来岁,额头上有一绺白发颇为醒目,另外一个三十来岁,无论面相还是气质都感觉普普通通。
张华起身介绍说:“无为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兄,大名郭天木,是我内院气部的执教,旁边这个是他的爱徒,名叫田秋生,他俩星夜赶来,替我应对这物贸会的场面。”
“他们,就是掌门要你亲自护送的那两个少年?”郭天木冲着梁无为点头招呼后,转头问向张华。
“是啊。”
“哦。”郭天木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再次冲梁无为点头示意后便坐了下来,眼睛却在梁无为二人身上打量个不停。
田秋生同他师傅做派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冲二人点头示意后,坐下来不停地在二人身上凝神观望。
“咱们一起吃个早饭,然后我和你俩就出发。”张华出言,结束了这简短的见面。
早饭过后,三人分骑三匹马,用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海边,
“这就是海啊,真大啊。”
梁无为生平第一次看到了海,蔚蓝的海水碧波荡漾,略显冷漠、迷离的蓝色海面极为宽阔,无边无际一般,向远方无尽伸展,最终和天空的瓦蓝融为一体,在极远处合成一条淡淡的横线,若隐若现之间,一种迷离苍凉的气息顿时扑面盈怀。
“呵呵,今天天气不错,要是碰上刮大风,你就不会这么留恋了!”张华一边说着,拿出竹哨吹了几响,过了一会,海面上慢慢驶来了一艘木船,靠岸后出来一人手脚麻利地搭好了木板栈桥。
“这是玄清门的船只,专门接送我们自己人的。”张华扭头解释了一句后,三人顺序骑马就上了船。
身后的陆地越来越远,最终渐渐消失成一团朦胧的影子。
于是,这条船周围除了一望无际的蔚蓝的海水,就再无任何景致,若不是那身边水声和风声不停响起,几乎会让人感觉到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条船,孤独无助地在飘荡;而这船和无边无际的海面相比,却显得如此渺小,渺小到让船上梁无为都忽生感慨:在这浩瀚无边的天界中,人就是一粒尘埃,弱小,而又微不足道。
似觉满腹感慨无法言语诉说,但心中却又有想表达些什么的感悟,梁无为下意识间,就随手抽出那暖苏,缓缓吹奏起来。
这完全是毫无意识地吹奏,梁无为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忘记了自己身边的周围所有,只是用自己的内心,去倾诉这天地之间的浩瀚,去慨叹人生的短暂。
在这苍茫的大海上,那箫音虽是低沉,但四周的风声和水声竟也掩盖不住,似乎具有奇异的穿透力一般,以梁无为为中心,远远地向茫茫的天际传去,无穷无尽而又冉冉不绝。
几十里外的玄清门内,几个议事的老道士忽然同时停止了谈论,侧耳倾听后面露惊容地彼此对望一下,其中一人问道:“听声音并不是很远,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我觉得不用了,这样的高人距离咱们玄清门这么近,却不进来,肯定是不想被打扰,咱们去了反而不好。”
“我觉得也对,不过,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修为?单单吹箫就能如此震慑。”
众道士均摇摇头,便都不再说话,继续倾听这箫声。
而这箫声似乎对水更有穿透力,在梁无为吹响那箫声的瞬间,几百里外的东海底部,却有着另外一个洞天。
只见其中那贝阙珠宫,连绵不绝,隐隐发出各色的毫光;充斥在这琼楼玉宇之间的,却是一种似水非水似气非气的清霭。数不清的琪花瑶藻,便在这似水似风的空明中,摇曳飘荡。
一处素壁粉垣的幽雅庭园之中,月亮洞门内,晶莹鹅卵石铺就的甬道,那小道两旁,间隔错落着一株株流光溢彩的珊瑚宝树。这些瑞彩缤纷的珊瑚树顶端,俱都顶着一只圆硕光洁的湖蚌;每个青色蚌壳里,皆噙着一只人间罕见的夜明珍珠,正柔柔的发出淡黄的毫光,将这个雅致的庭园映照得如梦如幻。
在这雅致的庭院里屋内,一老人和一少女正围桌而坐,那少女低着头一声不吭,但表情却略带委屈,看情形是正在被老人训斥。
“小雅,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背着我偷偷去小闹一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胆大妄为偷偷用那梦魇珠,你可知道咱们龙族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邪物?说不得我也得惩罚你一次重的才行。”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受伤后被阿蓝救回的滕雅。
而那老人,却正是尤一刀。
“爷爷,我……我就是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拥有那暖苏,后来……后来总是一直被他妹妹欺负,所以一赌气才用了那东西的。”滕雅习惯性地给自己找着理由。
“你还真当爷爷老眼昏花了?那梦魇珠我一直锁在柜子里,若是你本来就没有这个心思的话,怎么会老早就带在你身上了?”尤一刀目无表情地揭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