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什么出远门的经历,但是前一段时间毕竟在外面走过几天,梁无为将从莫家庄带来的珠宝小部分换成了额度不同的银票收藏,其余的就放在了家中。想到前一段日子的意外受伤,梁无为又把那金蛛软甲贴身穿好,此外还准备了金创药。
怔怔看了一会那牛皮剪纸,想到怡娴说要自己随身携带,梁无为叹息一声,小心地收好,然后将那管箫‘暖苏’也装进衣服行囊,这才算是把出行的包裹准备完毕。
闰五月初四,宜出行、开光、祭祀、嫁娶,祈福。诸事不忌。
梁云舍一早就起身,帮着准备些干粮后,又把昆叔走时留下来的两匹马给精心梳理了一遍。梁云舍没有养跑马的经验,从来不知道这跑马要每天拉出去溜溜才能保持脚力,只知道没事就大把青草豆料的敞开供应。这两匹马到了嵖岈山算是享尽了福,除了阿牛偶尔骑着玩玩,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一个多月下来,倒是明显膘肥体壮,连毛发都锃亮泛着油光。
吃过早饭,将行囊全部放好,父子两人说着话,牵着其中一匹黄骠马慢慢地走到了村口。
“你今日不是要先去遂平吗,去了后别忘了向先生谢礼,早点走吧。”梁云舍说道。
“爹,你要保重,孩儿……去了。”梁无为翻身上马,手持缰绳,轻轻一顿,那马儿便得得地小步开始走了起来。
“一路小心,记着时不时托人捎封信回来。”梁云舍在后面挥着手高声喊着,周围三三两两乡亲也闻声驻足遥望,然后都凑了过来,关心地问起情况。
立夏早就过了,今日没有阳光,天气虽然阴沉,却并不像要下雨的样子,身边掠过的微风都略带闷热,路边到处都是大片的杨柳楝槐,大小绿叶高低层叠地交织成片,掩盖了路边的一个个村落,只有渐渐接近时从中传出的鸡鸣狗叫,还有三三两两的孩童的嬉闹声,才知道又到了一个庄子。
梁无为也没有催马疾奔,而是随着马儿信步一路前行。
仿佛第一次走过这条路一般,饶有兴趣地对路边的景色都细细观赏,偶尔还冲着从路边赶着牲畜走过的村民点头示意,或者随手从身边的树上揪片绿叶含在口中,啾啾的吹出点柳叶小曲。
这么一路怀着平淡中压抑着兴奋的心情,临近中午时,梁无为终于进了遂平城。
轻车熟路到了私塾,梁无为进入学堂后,就直奔后院,找到执事求见王老先生,将那准备好的诸多野味特产等恭敬递出,行完弟子礼后口中道:“学生在这里受了先生不少恩典和厚爱,心中感激不尽,但现在因为母亲大孝,所以学业无法再继续维持下去,今日专程来见先生就是为了辞行,万望先生原谅。”
王老先生闻言心中一阵吃惊,随后唏嘘不已,俩人又推心置腹地说了阵子话,梁无为便在王老先生和执事两人的惋惜慨叹中告辞离去。
骑着马,梁无为又沿着平时一直都常走的那条路线,经由杂货铺去往顺香楼,走过那杂货铺时,习惯性地瞅个一眼,却正看到张春玲换了身鹅黄的裙衫,把青春活泛的身躯衬托的颇为动人。但不知道为何,此时的梁无为却仅仅是看过一眼,略作观赏之后,骤然发现自己已毫无留恋之心,便扭头摆正了脑袋,径直朝着顺香楼过去。
张春玲自是也看到了梁无为,女孩家比较早熟,早就知道这个小少年对自己颇有好感,经常老远着偷看自己,总是借着买东西的机会来接近自己,每次和自己说话,那个少年总是低着头,眼睛都不敢看自己一下。
张春玲其实也很享受这种被人爱慕的感觉,所以对梁无为倒也是颇为关注,不曾想今日梁无为骑了一匹马,对自己身上这件最喜欢的裙衫只是扫了一眼,就大模大样地扬长而去,张春玲这心里颇为不平衡,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少年,口中轻啐:“骑了一匹大马就想在我这里吆五喝六的,果然是孩子气,下次再来,看我理不理你。”说完后,想起梁无为平素见到自己就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的窘样,不自觉间脸上又浮现了一丝微笑。
刚要快到顺香楼时,早有小二飞奔而出,一手去牵那缰绳,一边口中熟练的招呼着:“客官,打尖啊还是住店啊?”一边说着,这才抬头看马上的客官,却发现梁无为正满脸笑意地低头看着自己“啊,无为老弟,是你小子,今儿咋这么排场啊?”
“李子,你最近怎么样,我来吃个饭,顺便有点事情找刘掌柜。”梁无为抬腿下马,和一起当小二的李子熟稔的说着。
“还不是那样,忙,累,胖账房的抠门劲你又不是不知道,哎,谁让咱们是当小二的呢。”李子口齿伶俐的回答着,俩人一起进了顺香楼的门。
瞅得梁无为进门,那门口的胖账房脸色立刻变得乌云盖日般黑气森然,毫不客气冲梁无为直接发火:“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上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就是将近两个月,顺香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正待接着想继续斥骂之时,却听到刘掌柜的声音远远传来:
“无为老弟,是来吃饭的吧?去雅间还是在大厅?”
“无为……老……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