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阳洞的时候,梁无为才发现,这天色已经是黑透,正在感慨这时间过得真快之时,却突然隐隐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呼喊:
“无为!……梁无为!……”
听得这声音,惶惑的梁无为立马精神一振,赶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以他现在绝佳的目力,远远的看到那黑黝黝的山野地里,有几处点如豆的火光,跳荡飘摇,正在渐行渐近。
“啊。”见到这丝光亮,梁无为却突然如同被毒蝎蜇了一般,猛然跳了起来。原来,他听出这一接一替的呼喊,正是他爹爹一众乡邻的声音!
梁无为赶紧撒开两条腿,忙不迭的只管奔走,终于来得及在半道上,将前来寻他的众人截住。
原来,这梁云舍看到天色如此晚了,自己孩儿还未归来,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便擎了松明火把,招呼了几个乡邻,不顾黑夜中山高草深,齐来这嵖岈山上找寻。
见到只有梁无为一个人,梁云舍和众人俱是一阵心急担忧,忙不迭地赶紧问起:“阿牛呢,不是你在一起么,阿牛哪儿去了?”
看到这帮乡亲如此关心爱护自己,梁无为心中自是温暖万分,但是想到阿牛这番际遇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所以赶紧现编了一个版本回答到:
“今天我俩来游玩时,正碰上一人从北山飞奔而来,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那身形比苍鹰还要矫健,就像在地上飞,正好路过我俩身边,却又停了下来,盯着阿牛半天,口中慨叹:‘这等璞玉,不跟我学功夫太可惜了’,分明是看到阿牛的资质太过优秀,便起了收徒之心,此人身材过丈,自称是昆仑派高手,又给我们展示了隔空碎石等诸多绝技……”梁无为认真而又费劲的终于编造完毕,众人听后,纷纷感慨:
“这阿牛确实是天赋异禀,那人眼光真好……”
“嗯,就是呢,昨天就单枪匹马杀了那野猪,不学高深的功夫确实是可惜了。”
“看来也是好机缘啊,只是这师父也太性急了点,怎么也应该让阿牛回来和我们告个别……。”
“呵呵,这才是武林高手的风范呢,有这样的师父,真为阿牛高兴。”
听到质朴的一干乡亲对自己的话毫无怀疑,梁无为不免心中有愧,又怕众人再问起细节时无法圆谎,就赶紧出声:“时间真的不早了,想来大家还都没有吃饭,咱们还是赶快先回家吧。”于是,大家这才一起出发回转了去。
这一晚,梁无为和梁云舍聊了许久,才彼此回屋,各自心思复杂地睡下。
此后几天,梁无为都是早出晚归,不停狩猎。
那诸融功倒也是争气,越来越能随心收发,虽然没有猎着野猪之类的野兽,但是靠着身形快捷,出手利落,野兔生獾之类的倒也捉了不少。
又瞅着几日,和梁云舍一起把那后院的空地全都翻了一遍,补种上诸多瓜豆蔬菜。父子俩的感情,经过这几日后明显深厚了许多。
如此过了十多天,这一日两人忙碌完毕,梁云舍看了儿子半响后,轻声说到:“娃儿,你既然决定要走了,就早日出发吧。”接着又叹了口气,说:“你娘走后,我突然觉得,她对你的诸多身教方式是对的,你马上就长大成人,是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气魄和胆识,不要老是这般婆婆妈妈。”
梁无为默然不语半响后,道:“那我就明日就出发……爹,说实话,我是真地放心不下你,不是担心你的身体,而是担心:没有人照顾你的吃穿,你会生活得太辛苦,太累……如果,如果……有合适的,你也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梁云舍看了儿子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于是这爷俩都不再做声,彼此站得很近,一起望着那身边随风摇曳的树林,一起听那茂盛的绿叶随风飒飒作响的声音。
许久,梁云舍轻声说道:“这树叶,长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