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娴的离去,对于梁无为来说,便似告别了一种生活,告别了一种经历。与怡娴相处这二十来日,对两人来说,都足够用终生来回味,足够刻骨铭心。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又过了十多日,怡娴的离去带来的伤痛,正和后背上的伤口一样,慢慢体会不到。
但怡娴留下来的思念,却也和梁无为的身体一样,愈发地健硕起来。
此刻,梁无为正坐在屋里案前,面前摊放着道德经,看样子是在背诵,但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看得进,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阿牛那熟悉的大嗓门:
“哈哈,小少爷,你猜我今天猎到了什么。”
看了一眼阿牛后,梁无为只是象征性地笑了一下,然后目光又游离不定地看着面前的道德经。
看到梁无为这依旧魂不守舍的神情,阿牛有点丧气:“老是这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好像丢了魂一样,你知道不,俺很心疼呢,而且俺觉得……叔叔好像更心疼呢。”
听到这番话,梁无为一直在空中四处飘荡的心,忽觉被一阵凉风吹过,人也清醒了一些,心头一震,暗自叹息到:“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沉溺其中,一蹶不振,周围这么多人都在关心我,我让他们如此失望,怡娴……也不希望我这副神态吧。”
想及此,心头略微清明,转而满面笑意地抬头问:“莫非今天猎到了什么稀罕物不成?”
“嘿嘿,你肯定想不到,叔叔说咱们村有好几年都没有这么大的猎物了。”阿牛立刻恢复了兴致,一把拉住梁无为就要往外走去:“走,一起去前面路口。”
一不小心,却将那道德经被碰落地上,梁无为顺手捡起,看到正是翻到了“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想到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行为,心头不禁再次汗颜不已。
村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每人脸上都是兴奋惊奇。
阿牛拉着梁无为钻到最前面,然后骄傲地一指那猎物:“你想不到吧,今天俺和叔叔一起出门,居然远远就看到了这个大家伙。”
这猎物是头几百斤重野猪,獠牙外翻,脑袋瘪烂,满是红白之物,其状惨不忍睹,想来正是阿牛的铁棍所致。
“这么大的野猪,阿牛你没受伤吧?”看到这猎物,虽然明知道阿牛没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在梁无为印象中,野猪可是相当凶险,有一次村民围猎一只兽夹夹住的野猪,五六人一起围猎,还是有三个人受伤,全部都筋疲力尽才最终猎到。
“叔叔当时要拉着俺逃跑,俺偏偏就是不服,直接撵上前去,随便两棒就把这家伙给打死咯。”阿牛一边还示威地挺了挺胸膛,一边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到。
“阿牛真厉害,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远远听到这野猪的连声惨叫,这几百斤重量,是他一个人给毫不费力给扛回来,我拿着他的铁棍到了村口都累得不行了。”梁云舍早就看到了梁无为,这会也凑了过来,有点炫耀地像众人说着。
一众乡亲赞美之言也立刻此起彼伏。
阿牛的脸色兴奋地有点发红,再次挺了挺胸膛一挥手:“待会让王大爷把这野猪宰了,今天的猎物家家有份……”周遭民众立刻齐声欢呼。
梁无为也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中,不停地和阿牛说说笑笑,看着所有人都笑逐颜开的表情,梁无为忽然觉得:
“原来,生活中还有很多其他的乐趣。”
既然是梁家打的猎物,按照村里习俗,这后腿当然就应该分是梁家,所以晚饭的时候,梁家现有的三口人围着那香气缭绕的大铁锅,都吃了个肚皮滚圆。
天气已经暖和了,三人吃完后,每个人都靠在小院的竹椅上,惬意的地晃着身子。阿牛眯着眼睛感慨了一句:“莫家庄没山,只能猎些小动物,还是在这好,真舒坦。”,然后起身:“俺去练会功夫去。”说完就拎起铁棍走了出去。
“娃儿,你……没事了吧。”院子里就剩下了父子二人,梁云舍语义双关地问着梁无为。
“爹你放心吧,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了,打死一头野猪都没问题。”梁无为顺手在自己身上嘣嘣捶了两拳,冲着爹笑嘻嘻地说。
“嗯,那就好,爹虽然担心,但是也相信你没问题。”很久没有看到儿子这般顽童表现的梁云舍,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然后接着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
自从娘去世后,其实梁无为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这千年的运势之事,自己当时听完就觉得太过玄奥,再配上母亲临终时的三年的遗命,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出门寻得名师拜师修炼,一路游历之中顺便查询这千年运势的线索。
只是,该如何去寻找这线索,却是毫无头绪。
“爹,我不准备读书了,准备出门游历三年,寻找名师习武修炼,看看外面的大河山川长长见识。”
“嗯,长长见识是好事,趁着年轻就早点出去吧,爹还不到四十,身子没问题,不用你担心啥。”似乎早就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