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虽然又有许多不同的景致出现,但总的速度却比上山快多了,快到山脚时,阿牛已经远远看到了几个人的马匹,开心地顺坡疾奔,昆叔随即起步,少女和梁无为相视一笑,也跟着跑了起来。
众人一路跑到了山脚。
梁无为跑在最后,正欣赏侧前方少女曼妙的身影时,却突然脸色巨变。
只见少女跨跑最后一级石阶时,由于下坡速度过快,这一脚骤然踏空,失控的身体,带着下山的冲劲,猛地成了向前方扑了出去。
而前方,一颗粗大的老树傲然耸立在路中,粗糙的树皮和杂乱的枝杈森然而立,正如戳破天的凶器一般。
梁无为几乎一整天都将心思放在了少女身上,在少女踩空的瞬间就觉到了不对,心中一急,毫不犹豫地向前猛然蹿去,沛然之力神奇的配合着骤然升起,居然让他抢先一步挡在了那老树前。
但已来不及推开来势汹汹的少女,只好顺势抱住了她的肩,想抱着她一起向一旁滚过去。
所有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紧接着就听到“哎呦”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惨叫声。
梁无为的辛苦没有白费,保全了少女那张差点就肯定被完全破相的脸,但是少女的脚脖子却扭伤了。
而梁无为自己却被少女的冲劲撞到了树上,那老树的多根枝杈硬生生戳破了衣服,深深地戳入了肉中,转眼间梁无为的后背就鲜血直流,衣衫尽红。
更不幸地是:由于少女的冲劲,梁无为的身体稍微离地,被树枝插入后,现在几乎是被叉着挂在树上,只有脚尖勉强点地支撑。
此时,少女的姿势如同绷紧了的弓,双脚在后面草窝里勾着,双手抱着梁无为的腰,头已经滑落到梁无为的怀里,艰难地想扳正身子,却发现梁无为完全不配合的一动不动,心中大急,口中说道:“你倒是帮我扶起来啊。”却没有看到梁无为早就疼到脸都扭曲变形,却一动不敢动。
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一瞬间功夫,昆叔和阿牛也立刻发现了异况,高喊着就飞奔而至:“小姐(少爷)别动,我来帮你。”然后一边把那少女扶起,一边小心地查看梁无为的情况。
少女也觉察到了情况的不对,看到梁无为表情痛苦不堪地嘘嘘吸气,而昆叔和阿牛却站在他的身后,长眉不停蹙动,显然是碰到了什么难题,赶紧也忍着脚痛挪到后面,待看到那血淋淋后背时,联想到刚才的情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这些树杈都是朝上插入,有一根比较粗的扎入较深,几乎到了肋骨,其他的几根都还情况好一些,阿牛,你拿好这金创药,待会一挣脱,你就赶快往伤口上倒药。”昆叔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阿牛。然后对梁无为说:“你且忍一下,我这就帮你。”
紧接着,昆叔抱紧梁无为的腰,斜向上一用力,终于把挂在树杈上的梁无为取下,顺手点了几个穴道,将他趴放在自己的双腿上,然后毫不迟疑地双手翻飞,将千疮百孔的衣服全部撕开,露出血肉翻飞的后背,口中说道:“阿牛,快上药。”
阿牛手忙脚乱了半天,在梁无为嗷嗷不止地惨叫声中,几乎将整瓶药粉都洒了上去,这才将血止住。
梁无为一头汗水,满脸惨白地趴在昆叔腿上,在巨大的疼痛中早就耗完了所有力气,耷拉着脑袋,眼睛都累得仿佛睁不开。
少女如同呆了般一声不出,只是流泪满面地一直看着梁无为惨不忍睹的后背,口中呜呜压抑着抽泣。
“看情况要几个月才能痊愈,现在肯定不能再动了,免得拉扯伤口,小心点,先把他就近送到家里再想办法吧。”昆叔看了看泪打梨花的少女,试探地说道。
“傻贼,能说一下你家在哪里吗?”少女突然冲了过来,
“从这里……向前走,第一个路口右拐……会看到大路,顺着大路……就可以到我家。”梁无为抬手指了一下方向,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昆叔,快,小心点抱着她,咱们走”,少女心慌意乱地发布着指示,然后又心疼的看了一眼梁无为:“傻贼,你真傻……乖啊,先忍一会,到你家就好了。”
昆叔小心地平举着梁无为靠近马边,却并不将梁无为交给他人,略一作势,身体腾空飞起,双腿曲分,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众人心急如焚地一番行进,到了村口后,有眼明的乡亲走近看到了情况,也是来不及询问,赶紧领着路到了梁无为的家中。
正在邻居家串门的梁云舍骤然看到儿子的惨状,当时就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手足颤抖着打开房门,随手把床上的杂乱物什给扔到一边,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把梁无为在床上安置好,这才抓紧时间又仔细收拾了伤口。
看到梁无为沉沉睡去,昆叔这才和梁云舍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接着,那少女也面容正肃地走上前:
“叔叔,实在是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说完后向梁云舍行了一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