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已经看到众多渔船上的灯光在若隐若现地闪烁;紧接着,浓浓的潮气扑面而来;再然后,河水冲击河岸的哗哗声已经渐渐清晰;梁无为跑得越来越快,仿佛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气力。
最终跑到河岸沙滩上时,梁无为停了下来,丝毫不觉疲倦和劳累,抬眼看着前方的沙河。
沙河很宽,宽得看不到对岸,远处的土丘在黑漆漆的在夜空下若隐若现,不时还有白花花的水线随着水波荡漾而生,沿着河岸快速游动,从远处瞬间赶来又快速游走,最后又消失在远方的模糊黑暗中。
水面在不停荡漾,粼粼的水波将那天上的月光和周围渔船上的灯光都瞬间碎成梦幻般地星星点点,每个星点都如同一个发光的精灵在河水里嬉戏,时而在眼前一晃,然后又突然消失,再跳到其他地方冲你调皮地眨眨眼。
看到这等美景,闻着这略带腥味的水汽,偶尔听到有不安分的鱼儿跳起后又落水,梁无为顿感心旷神怡,口中自语:
“太美了,没想到这夜晚的河水会这么美,常驻此地的人莫非都是神仙不成?”
正在慢慢陶醉时,阿牛飞速赶到:“小少爷,你跑这么快干嘛?那姑娘是母老虎不成?”
梁无为才惊醒,想起后面还有追兵,再想到刚才的情景,不自觉间面露微笑。
阿牛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大河和这么多船,大觉好奇,俩人便一起走动着看来看去,也不多大会,少女和昆叔也一起赶到。
看到梁无为好整无暇地四处散步的样子,少女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傻贼,不许跑。”就直冲了上来。
“嘘……”梁无为突然转身面对着少女,示意安静。
少女被这举动搞到一愣,没好气地说:“干什么?”
“此等美景你还要打打杀杀,是不是有点‘俗’了?要不咱们回去后再打好不好?在这里就算了。”
“不许你再说‘俗’字,哼,你这个傻贼,坏蛋,坏透了。”其实少女刚才也是气急,哪能真的和梁无为厮打。现在刚好顺势下了台阶,但是心中颇为不甘,口中翻来覆去地都是“傻贼,坏蛋”这么几个可怜巴巴的词汇。
看到战火停息了,那昆叔也不多留,径自又和阿牛去一边嘀咕去了。
少女心中的不甘终于转化为实际行动,提出了条件:“不行,我要你应允我三件事情,否则这事儿不算完。”然后根本不待梁无为提出反抗,就直接说:“第一件吗,恩,你既然说是‘此等美景’,你且马上做出一首诗来听听,做得好的话,这第一件事情就算是完成。”
这个还行,不是想象中的刁钻要求,梁无为也上过私塾,所以略一思索,便脱口而出:
“春夜沙河畔;
月如钩;
水微澜;
渔火星碎碧波闪;
天河落凡间”
少女听完,放眼望了那周围沙河的夜景,口中低声重复“……渔火星碎碧波闪,天河落凡间……”慢慢地沉迷其中,不觉间竟似痴了。
半响过后,悠悠一叹,轻声说“想不到你还有几分文采,虽然略有绵软,但难得的很是应景,这件事情算你完成了。”转而面向沙河,看那渔火阑珊处。
本来还担心少女报复,会对这首词进行狠批恶评,却没想到顺利过关,梁无为心中不禁对这少女品行高看了几分。看到少女侧面剪影一般的身形,梁无为凑上前去:“那个,那个……阿花,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少女的表情丝毫未动,仿佛没有听到刺耳的“阿花”两字,根本对这问题不予回答,而是默立半响后低声说:“要是,再有乐曲配上,这景儿就更美了……”
毕竟是少年,梁无为也偶有卖弄之心,听到少女这般一说,不禁有些心痒,脱口而出,“我会吹笛也会抚箫。”
然后就心中也是一阵失望,低声说:“……可惜这里没有笛子也没有箫。”
闻听此言,少女刚亮起来的眼睛也随即转为失落。
正相对无语间,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呵呵,小哥不用丧气,巧地很了,老夫这里刚好既有笛子又有箫。”
循声望去,却是一干瘦老者正慢慢走来,满头白发在夜空中分外醒目。
“呵呵,小老儿就是这附近的渔民,没事也喜欢吹吹笛,所以一直都有随身携带,刚凑巧听到这小哥说想吹奏,却没有乐器,便冒昧过来,也好顺便听听小哥的技法,两位不要见外。”老人脸上满是沧桑沟壑,一看就让人颇有好感。
梁无为赶紧拱手上前。“老丈言重了,哪里会见外,感激还来不及呢。”
“先吹个笛儿试试吧。”老丈随手递了一个笛子过来,无为接过来一摸一看,也就是一普通竹笛,想是老人抚弄吹奏次数多了,整个笛身都变成了红褐色。
横笛嘴边,梁无为看了看少女急切的眼神,定了定心,当即运起张大嘴所教的吐息技法,选了一曲《早春忙》便吹奏起来。
清亮的笛声顿时破空而出,如同一只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