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个女鬼又在搞什么玄虚,弄出这么苍老的叹息来,不过,她老跟着我干嘛呢?!”
直觉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梁无为抬眼就看到陵园外的长廊里面站满了人,但是却没有谁在彼此交谈,所以气氛显得很是古怪。
隔三差五的人群中就有个灯笼在亮着,朦胧的灯笼光中,可以看到每个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陵园的出口,每个人的眼睛里面都闪动着焦急的眼神。
胡老汉站在最前面,梁无为走出来的时候,梁无为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担的眼神。
“小少爷,小姐她……”胡老汉上前打了个揖后问道。
“我娘她已经去了。”少年的心中乱糟糟一片,怔了怔神后接着补充道:
“我已经将她安葬了。”
胡老汉的脸上一丝悲痛快速划过,嘴角抽了抽后,作揖说到:
“小少爷,马上就子时了,天色已经太晚,先回屋休息,明日咱们再详谈如何?”胡老汉并没有预料中的出口相劝。
“嗯……”心情纷乱的梁无为未知可否地点了点头。
回村的路上,一行众人气氛沉重却鸦雀无声,胡老汉面容肃穆,不时瞟一眼失魂落魄的无为,口中叹气,声音很轻,但听在这春寒料峭的夜里却分外的清晰。
屋里昏黄的油灯光中,姥姥也表情肃穆地坐着,看情形是在等着梁无为,听到进屋的脚步声后,姥姥抬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少年,似乎早就预料了结果一般,轻轻叹了口气后说了三个字:
“先睡吧……”然后自顾自起身回屋去了。
隐约间,梁无为感到自己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放进黑咕隆咚的漩涡中,而且不知不觉的时候,那漩涡已经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旋入了中心,到处都是迷茫的未知,让人无从挣脱,无力挣扎。
经历了千年的沧海桑田后,莫家真的势不可挡地崩塌了,而娘亲也一如最初的预言过世了,而且,预言中还提到了自己,只是不知,自己在这其中将会是一个什么悲情角色。
不仅这些事情古怪,就连周围的这些人的行为都很奇怪,胡老汉和姥姥等人似乎早就知道今日娘亲会去世的消息,而且看着表情,似乎还知道些很多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似乎都在瞒着自己什么似的。
对了,还有爹呢,爹去哪里了?似乎昨天就不再看到爹的人影了呢。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众多纷乱无比的念头在根本还未成年的少年的脑海中刀来剑往地混乱争斗,每一个念头都莫名其妙地想起,又很快被其他念头给灭杀,然后所有的想法都乱成了一锅粥地让人更加无所适从,梁无为实在是觉得头疼欲裂,于是便起身穿上衣服来到了院中。
看着如华月光洒满的宅院,梁无为习惯性地盘腿坐在了前两天一直都坐的那个木墩桌面上,抬起头来望向月空,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清明节居然是这么晴朗的天气,真是罕见,这月亮好像与平时不同呢。”
感觉比平时亮;这是第一个念头。
“仿佛……仿佛还有其他不同。”为了寻找心中那“其他的不同”的答案,梁无为抬头入神地盯着天上的月亮,敞开了所有意识,来感受到底和平时不同在哪里。
不经意的某个瞬忽间,银盘般挂在天空的月亮好像轻轻跳动了一下,接着马上又回到原位。梁无为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心中的直觉是:不可能,肯定是眼花了!然后继续凝神再看那月亮。
仿佛,月亮又跳动了一下!
“不可能,一定是那个女鬼又给我捣乱。”以为找到了正确答案的梁无为虽然不相信,但是还是觉得很神奇,眼睛再也舍不得离开。
慢慢地,在梁无为的意识海中,除了看到的月亮,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万物已经不存在,而那月亮也在自己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大,以至于,整个感官世界里面只有了那月亮。
肉眼中那月亮又轻轻跳了一下,而在意识中却清晰地看到:不是月亮在跳动,而且月光瞬忽变亮,然后又变暗。那月亮渐渐地跳动得快了起来,那意识中的月光也随之变亮又回缩。
正当看得津津有味之时,那意识中的月光突然变得雪亮,无比耀眼,骤然收缩后,压成一道白色犹如实质的光束,在梁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这实质光束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意识海里。
脑海里响起比炸雷还要响百倍的“轰”的一声,梁无为感觉到那实质光束砸落后,如水银泻地般在自己的意识海里面蔓延流淌,很快又如海水涨潮一般,在自己的意识海中越堆越高,于此同时,巨大的痛苦如小针猛刺,大锤狠砸般疯狂蔓延开来。
浑身上下根本无法动上一动,梁无为对这莫名其妙的灾难惊恐到无以复加,而灵魂深处那扒皮抽筋般的痛楚更不知道该如何摆脱,一瞬间,老爹、王老先生、张大嘴甚至还有那刘春玲等诸多面孔和场景一幕幕从眼前走马灯般掠过,而且还想起了今日刚去世的母亲:
“娘,没想到孩儿这么快就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