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梁无为根本无法入睡,后半夜时,干脆起身来到了院中,想通过练功来平息自己纷乱的心。
有心地去留意那块木墩桌,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既然确实碰到了那女鬼,昨晚那一切应该就是女鬼的障眼法而已,想通此环节的无为便又在这颇凉的夜里,坐在木墩桌面上练起了诸融功。
念及这诸融功的称谓,于是那“诸般变幻,肆意苍穹……”的总教义又像走马灯般在少年脑海中闪动不已:
便似有一道灵光划过,困惑中的梁无为忽然嘴角一挑,心中似有所动。当此时也,他的神色忽然放松了下来,手足也随意的舒展,过不多时,这人,与这山、这水、这草、这木、这云、这月,与这天地间一切的一切,自某一奇异的瞬间开始,便似乎融为了一体。
三十六个周天过后,无为吐气纳丹醒来,感觉到了这次练功和平时完全不同,张大嘴以前教自己的时候说过:这门功夫到第一阶练完后就会感觉到天地万物想通相容,刚才似乎自己真的已经完全触到的那境界,感觉真的太过奇妙。
明日就是清明,无为虽然悲愤却又感到无力,烦闷之极地回屋躺下。
第二日上午,包括梁无为和姥姥以及胡老汉在内的一群人,带上备齐的那祭拜的一应物品后,便欲抬着莫雪芬朝那陵园行去,莫雪芬今日的精神异常的好,甚至早起的时候,还认认真真地梳了头发,盘起个揪髻卧在头顶后,也在额头箍了一个黑色的扎带,看上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梁无为‘咚咚咚’地径自走到莫雪芬身前,直接蹲下,扭头对莫雪芬说:
“娘,我背你,今天,让儿子背着你去!”
听着儿子坚定的话语,莫雪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也不再如平时般矫情,目光如水地看着儿子的同时,顺从地用双手搂上脖子,趴在梁无为的身上,口中还对着儿子的脖子调皮地吹了几口气,开玩笑地说到:
“幸亏娘现在瘦了不少,否则,还真不知道你能不能背动我哦。”
听到这句话,故作镇静的梁无为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鼻间嗅着娘亲的味道,耳间听着娘亲轻柔的呼吸,脸上是娘亲的发丝拂过,背后是娘亲温暖的体温,身体周遭的所有感识全被娘亲的气息完全笼罩着。
这一瞬间,梁无为又感到了那久违的娘亲的温馨;这一瞬间,儿时的母爱场景顿时历历在目;这一瞬间,背对着娘的梁无为的脸上涕泪奔流!
坚定地抬起头,梁无为梗塞着嗓音说:“娘,如果您今天一切平安,我会就这么背着你,一辈子!”
“嗯,真乖,被儿子背着,娘真的好幸福!”莫雪芬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留恋地感受着娘在身边的气息,梁无为就这么一路背着,心中似乎很安宁,又似乎极度的悲伤。
行了走了近一个时辰后,这才来到了陵园区域。
陵园分了两个园区,历代的族长在一个园区,其他家族人物在另一个园区,园外有一个长廊,长廊上刻满了这些莫家各人物的誌传。
依着地势蜿蜒而建的灰色围墙一眼望不到头,足见这陵园的规模极大,再看着那橡木高柱,汉白玉栏杆和各个精美的鎏金浮雕,梁无为心头不禁感慨万千,仅看这陵园规模就知道莫家的运势是何等的旺盛,可如今,却只有自己这个梁姓人来这里扫墓。
莫雪芬挣扎着起身,居然真的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无为赶紧搀扶着,莫雪芬理了理发髻,然后轻声对众人说:“多谢诸位乡亲这些年对我莫家庄的爱护,我在此多谢了!”说完便强要盈盈拜谢。
胡老汉等人赶紧惶恐躲开,无为也再次搀起娘亲。
“虽然我已嫁于遂平梁家,但莫家几代单传,到了我爹这里却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不得已,今日带外姓孙儿来这里给列祖列宗扫墓,望列祖列宗和能够理解和宽恕。”
“今日扫墓,这主陵园内只有我和无为孩儿方可进入,万望诸位乡亲理解。”
众乡亲仿佛早就知道莫雪芬会这么说,没有做声便主动让开了一条路,于是梁无为便搀扶着莫雪芬那羸弱的身体慢慢地挪到了主陵园里。
陵园真的非常大,在里面看起来甚至远远超过在外面看到的那种大的感觉,放眼望去有几十个墓陵,每个墓陵均用汉白玉砌栏,大青石作中面,上部还有雕兽青砖或者大理石筑顶,拾阶而上正对着中间的均是清一色的大青石墓碑,碑体巨大,两边还蹲着石刻灵兽,看起来分外肃穆而又不失气派。
“儿啊,从外侧开始一个一个的对每个坟墓进行打扫。”莫雪芬慢慢转动眼睛,逐个看了这些墓陵后,面容肃穆地说到。
无为赶紧将随身携带的棉垫轻轻铺好,扶着母亲坐下,又回到陵园门外取了一堆堆的祭拜用品,开始逐个打扫起来。
用随手携带的扫帚将墓陵打扫干净,再用小铲将周围的杂草去除,对墓边的树木的乱枝进行了修葺,摆上碗头,燃上那檀香,然后跪下开始磕头,而莫雪芬则在摆放好祭品后硬要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