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屋里看了会儿母亲熟睡中依旧蹙眉的脸，再次心疼不已的无为就愁绪万千地回屋，练了会那张大嘴教的吐纳之术后便和车夫在一个房间里睡了，只是入睡中的少年也和母亲一样时不时蹙起眉头。
仿佛，在梦中也一样无法有半分舒心。
这在同一个夜空下谁也没有看到，那客栈窗外正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少年入睡后时不时露出的痛苦神情，一边学着少年那神情时不时也蹙起那秀丽的眉毛，一边口中嘟哝：
“这个神情没什么啊，为什么却能让我的心里感觉这么难过……”
第二日，一夜都没有睡好的父子俩人都早早起身，伺候着莫雪芬吃了些小米粥后，就再次坐那驴车上了路。
梁雪芬的身体依旧是不见起色，就连抬起上身都好像要耗尽全身的气力，就这么一路咳着，偶尔醒过来后，用那温柔的眼光看着愁容满面的父子俩，作着微笑的神情来宽慰着俩人，然后又在这眷恋凝视中慢慢地睡着去。
和昨日的行进途中一样，一路上众人都默默无语，只又车轱辘在那并不平坦的官路上时不时发出沉重的滋拗的声音。
偶尔路过村落时，那路口的村人抬头看着这充满了悲伤的气氛的一家人，纷纷猜测着事情的缘由，偶尔还有一两只黄狗撵着追上一段，又悻悻地伸着舌头，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回转去。
就这么一路行来，下午申时，终于看到了那远远高高耸立着的木制门楼，上有“莫家庄”三个暗淡的金字。门牌楼上曾经鲜艳的金漆彩绘，却有众多地方纷纷剥落，只有那朱漆的木头椽子还在挺立支撑着。
莫雪芬早已醒了过来，强撑着身体没有睡去，留恋地望了那蓝底金漆的“莫家庄”牌匾，轻声低语：
“原来居然……已经破落到这般田地了”。
门楼处停了一会后，依着莫雪芬的吩咐，那车夫便将驴车停到一处宅子门口。
第一次来到这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梁无为忍不住抬头在外面细细打量起来。
院落外面有一圈不低的青砖围墙，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围墙上又有那青瓦砌的宽宽的墙檐，院墙中间是两扇硕宽的朱红木门，门头上用木椽和青瓦坐了巨大的挑檐。
整个院落虽小，但是颇有气派，不过那木门上的朱漆已经变暗淡无光，围墙顶上的青瓦缝隙中又滋生出无数的枯草，在这春寒料峭的日子里面随风摆动，却又明显感觉到那破败的气息。
梁云舍走上前去，开始重重叩门：“姑姑，姑姑在家吗？我带雪芬回来了……”
又重复喊了两嗓子后，就听到院里有脚步声走近门口，接着吱呀一声门响，其中一扇木门被拉开，一位皮肤白皙、头裹镶着祖母绿扎巾的婆婆从里面伸出头来。
“芬儿，芬儿在哪呢？后面车里吗？”
“姑姑，芬儿身体不好……”梁云舍唯唯诺诺的低声说话。
“芬儿，可真的是你？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望姑姑了”
老婆婆顿时就有了哭腔，根本不管杵在门口的梁云舍，直接就朝着那驴车小跑过来。
待这婆婆看到躺在驴车上面色蜡黄，容颜消瘦的莫雪芬时，那刚才就已经有的哭腔突然变成了梗塞音，口中不停喊着：
“芬儿，你怎么会成了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似乎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这句话被老婆婆重复着说了一遍又一遍。
莫雪芬费力地冲老婆婆笑了一下，然后对梁无为轻声说：
“无为，叫姑姥……算了，直接叫姥姥吧”
“姥姥……”
那婆婆哭腔略停，仔细看着无为：“这就是你的孩儿？”
“嗯，已经快十五了……”
姥姥伸出了手轻轻爱怜的抚摸着梁无为的脸：“真快啊，孩子都这么大了，长得随你，叫无为是吧？”
“嗯，是私塾生给起的名字！”无为乖顺地回答
梁云舍这时候走了过来：“姑姑，还是赶紧让雪芬进屋吧，这外面天还是太冷，她的身体别再招了寒。”
“赶紧进屋。”婆婆如梦方醒般地发了话。
那车夫赶紧动了起来，梁无为发现这大门的好处，居然可以驴车轻松进入。
院子里也是很破旧，散乱的在靠近外侧有几颗树木，正对大门共有三间房屋，东有一个空空的牲口棚，里面却没有任何牲口，倒是堆满了秸秆和干柴，然后还有些石磨、石磙类的物件散乱摆在牲口棚门口；西侧是一个厨房，厚厚一层黑色灰烬的烟囱颇为碍眼。
院子当中有一套石桌石凳，当梁无为走近后准备坐下时，却突然发现这套桌凳的材质完全不是石头，手指轻敲却是嗵嗵闷响，肉眼可见上面的年轮密匝，纹理清晰可见，却是木质。
再细致一看，却忍不住大吃一惊：这个桌子居然是整块木头，绝对不是拼接而成！而周围的四个圆凳，同样也是整块木头。
瞥了梁无为一眼的举动，姥姥说到：
“那桌以前是老大一颗树，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