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烟霞深处有碧波> 第一章 无为谁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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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为谁家子(1 / 2)

古镇遂平。

马上就入春了,一直温暖着的天气,今儿见鬼般骤然变得极为寒冷。

已是过了午时,天空仍旧阴云密布,呜呜带哨的寒风呼啸声游转天地,吹得杂乱不齐的枯草叶尖不停地急速抖动,发出犹如铜丝的尖锐颤音,而枝桠依旧光秃的树木也在随风狂摇中发出吱吱嘎嘎的撕裂爆响此起彼伏。偶尔,有鸦鹊在寒风中费劲飞过,几番勉力后才终于斜斜地落在枝头,极其委屈地伸长脖子朝天“嘎嘎”叫上几声,顿时让这寒意更加凄厉了几分。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行人都重新穿上厚重的棉衣,双手揣进袖口,缩着脖子,恨恨咒骂几声这鬼天气,然后又迅速把棉衣裹得更紧,跺跺脚赶路。

“这天真他妈见鬼了,都要开春了还突然这么冷,难怪张员外熬不过去,连我都要熬不过了,不过还好,今个比平时赏钱多。”

一个老人冲着身边着的少年嘟哝着,推着一辆木架车,从街道远处的路口迤逦行来。

老人也不是很老,近五十岁,一袭皂色棉袍,面容颇为奇特,貌似古猿,一张大嘴几乎咧到耳根;推着的木架车不时地发出滋拗的响声,车上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纸人、纸马等奔丧用品;老人身边还跟着一少年,面无表情,约十三四岁,容貌清秀,只是双眉蹙着,似乎满腹不快心事。

“梁无为,我说你小子今儿这是咋了,喇叭都吹错了几个节,我还没有说你呢,你倒好,还给我拉上脸了?”

大嘴老人不停地说着,看少年依旧面无表情,皱了下眉头,转而用贼兮兮的口吻说道:“不过,天冷也有好处,今个这赏钱多了不少呢。”

“这么冷的天,脸不会都冻硬了吧,来,给嚎哥笑一个,嚎哥就把你今个的工钱多给个十文。”

“还拉着脸?不知足?要不,你只要给我笑一个,就给你三十文。怎么样,嚎哥对你不错吧?!”

“该知足了吧,再不知足的话……我也没办法了!要不,我去让春玲那丫头给你做件新衣服?”

老人喋喋不休地用嘻闹的口吻说着,似乎想逗那叫梁无为的少年开心一些,但少年为却始终没有作声,始终是木然表情中,紧紧蹙着眉头。

看到少年这死活不吭气的表情,大嘴老人推着木架车停下,腾出一只手拍着少年的肩膀道:

“你咋了,这一天都不说话,到底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这次,口吻中没有了逗乐和促狭,倒是充满了焦急和关心。

抬头看着大嘴老人,梁无为嘴巴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大嘴老人气急地大声喊道:“无为啊,你到底咋了,你个小娃心里头到底闹啥别扭呢?”

听到此话,梁无为却忽然转身,独自顺着街道逃也似地飞奔而去。

大嘴老人一阵心急,刚欲起身追,谁知失去推扶的木架车却忽地歪倒,车上的各种道具服饰等丧品顿时散落满地,被寒风吹得到处飞散,情急之下,老人只来得及对着那飞奔远去的少年背影高喊了一声:

“晚上回来吃饭……记住啊……别忘了!”

然后那少年的背影就消失在街巷深处。

大嘴老人叹口气,将散落一地的行当重新归拢到架子车上,用绳子再次拢紧捆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摇摇头,将辕绳往自己肩颈上一带,身体前倾,拉着那咿呀咿呀的架子车也慢慢离去。

心头却不停地一直犯嘀咕:无为这孩子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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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无为是位十三四岁的少年,眉目清秀,自幼生长于庄户之家,是家中独苗,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山民,在遂平镇附近的嵖岈山下靠山吃山。

在此一定要说说梁无为的母亲,姓莫,名雪芬,原籍是遂平镇附近的莫家庄。

莫家庄的莫家,那可是遂平最大的望族,整个家族崛起后,一直顺风顺水,到莫雪芬这一代时已经持续了近千年,不仅是遂平最大的大地主,而且几乎整个遂平的农工商都涉足颇深,早些年的莫氏家族就是不带任何冕冠的遂平之王。

虽为望族,莫家却极为低调,远没有一般望族的那种门庭若市的喧闹情形,一直都窝居在小小的莫家庄自得其乐,而且家族之中也从未有人出仕当官。

莫雪芬的父亲名叫“莫无章”,是四代单传,却突然兴起走仕途的念头。二十多岁时,就花钱捐了个小吏,每日乐在其中地开心不已,全觉得比天天对着账簿,日日看着农田的生活有趣的多,家业也渐渐疏于打理。

由于这个朝代“政不入贾,贾不涉政”,莫无章在三十岁时,索性将很多产业等都散发给一众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自己铁了心准备进入更高的仕途。

莫无章是四代单传,所以家族一直催着其开枝散叶,但是为了图个好名声,莫无章就只纳了一妾,虽然一直努力耕耘,不知是何原因,大妻小妾均是始终肚皮不见隆起,家族管家和长老族人也都纷纷着急不已,各种绝世好药、超级灵丹都一股脑地从各地购来,依旧是不见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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