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若静静地靠在床榻上,屋子里空无一人,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世界如此安静,连窗外的院子都是莫名的静。
静得有些空。
他没有再来过。甚至的,他连吴王府都没回过。自从那天早上,他有些愤愤地离开后,便再没回来过。
舒兰若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被子之上,那微凉的锦面细细柔柔地摩擦着她的肌肤,犹如那个人胸前的衣襟------
眼睛突然有一些热,她抬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口和鼻。
肩膀微微耸动,手掌中有隐隐的抽泣声时断时续地响起来------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姐姐,你杀了我吧,你知道的,我怕痛,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吧!”
“姐,爹爹已经死了是不是?虽然你那时蒙住我的眼睛,但是我知道就是爹爹,对不对,对不对?”
“阿姐,我好像看见爹爹和娘亲了,他们来接我了------”
“姐,我好想再吃一块桂花糕,草街的桂花糕,再也吃不到了------”
若菡------
若菡------
舒兰若的脸埋在被子里,有晶莹的液体一颗一颗滴落在被子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舒兰若起床,脚步有些蹒跚地行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阳光跳跃着抢着从打开的窗子处透进来,落了她满脸满身。阳光之下,绿树掩映之间,那亭亭而立的女子深吸一口气,脊背笔直,单薄的身子透出一股坚定和决然之气。
好吧,若菡,婉容,哪怕是只剩下我了,黄泉路上,我也会要用那些人的血来为你们祭奠!
收拾好心情,舒兰若轻轻走出屋子,这才发现整个王府气氛非常不对劲,所有人似乎走路说话都变得很不一样,要么心事重重,要么小心翼翼,总之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般。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在第四天的时候,她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小红自院外旋风般地卷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嚷着:“姑娘,娘娘!”
人们诧异地看着像是得了失心疯的小红,这时小红已奔至舒兰若跟前,远远地便扑过去跪下,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舒兰若眉梢跳了跳,慢条斯理地问道:“这是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幻听,她刚刚好像似乎听到小红说了一句“娘娘”。
小红喘着粗气,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兴奋不已地道:“姑娘,您现在不是姑娘了。”
众人看向小红,心说姑娘不是姑娘了,难不成变成公子了?真是------咦?不是吧,这两天好像听说王爷胜了,莫非-------
王爷打败太子,要登基了?
王爷登基,那么兰若姑娘是不是要册封?
果然,小红继续说道:“王爷登基了------”
舒兰若瞬间懵了,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听到小红后面的话。
然后绿影便开始在衣柜里翻找衣服,并高兴地说:“姑娘你终于熬出头了,王爷他,哦,不,现在应该称作皇上了,皇上要封你作婕妤呢,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去皇宫了,穿这件桃红的可好?”
“什么?你听谁说的?”舒兰若急忙问道。
“奴婢自然是听王------皇上身边的萧侍卫说的了,绝对不会错的,你不信去问小红,小红也听王妃,不,皇后娘娘的贴身丫头说的。”
小红急忙点头,说:“娘娘,是婕妤,正三品呢!王府里那么多的侍妾,除了邱侍人被封了个修华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娘娘你的位分高!”
绿影惊了一惊,兰若姑娘进府是最晚的一个,没有强大的家族做靠山,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有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都暗暗庆幸自己跟对了主子,要不然哪有如今的风光和以后的无上荣华?
“我听说本来是要封咱们姑娘为贤妃的,可是,哎,咱们姑娘没有靠山,皇上害怕姑娘高处不胜寒遭人算计,所以才封了个婕妤的。”
“皇上真的很喜欢咱们主子的,其实婕妤的位分已经很高了。”
“是啊。”
“太好了,姑娘终于熬到头了。”
......
舒兰若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呢?心中只觉轰隆隆一声,身子几欲瘫倒!
天啊,这次祸惹大了,等到有一天他知道了她过去的那些事那她不就------犯了欺君大罪?会不会被------五马分尸?如果她只是一个奴婢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封她作什么婕妤?当他某天得知她不是清白之身------
依他的个性恐怕真的会将她千刀万剐吧?怎么办?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