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若的世界再次进入黑暗里。那是亘古的黑,是自洪荒时代天地混沌之际便有的暗。可是为什么,即便是在这么黑暗的地方,也让她不得安宁?天地间漂浮着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它们阴森寒凉,恐怖至极。
舒兰若浑身颤抖,将被子抱得死紧,额上汗珠一颗颗渗出,再如雨般挥洒而下。破碎的呜咽和细语自她干裂的嘴唇之间艰难溢出:“不要丢下我------”
“不要丢下我,姐姐,姐姐------”
一只手臂伸到跟前来,梦魇中的舒兰若似是察觉到什么,飞快地伸出手,将那手臂抱在怀中,脸轻轻贴上去,两滴泪滚落而下。“姐姐。”
她满足地将自己的脸贴上那手臂,细细摩挲,嘴里絮絮着:“你说过我们要一起的。你不会这么丢下我的,对不对?”
“兰若。”手臂的主人独孤烨轻唤着她。
没有回应。
此刻她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臂,睡颜安详,脸上挂着泪滴,却带着心愿得偿的笑意。
“兰若,兰若,兰若------”
是谁在她耳边嗡嗡地叫着?她心烦,非常非常地烦!她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她肚子也饿得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只是,她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
她只想这么睡下去,永远地沉睡下去。
无尽的黑暗里,那些絮絮的声音在静室里弥散开去。
“兰若,兰若,兰若------”
“无论如何要救醒她!”
“将军,兰姨娘伤心过度,身子太过虚弱,况且五天没有进食,恐怕------”
“我不管,总之要让她活,不然------”
那些声音还在天宇之间飘荡着,时近时远,吵,真的好吵!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答应了。
“兰若,兰若,兰若------”
三天之后,舒兰若醒来。
第四天早上,舒兰若让冬梅掺扶着去看了婉容。
直到那一刻,她看到土堆前面那块墓碑上的“婉容”两个字时,她才明白,婉容是真的已经离开她了。
在梦中,她看到婉容静静地躺在棺材之中,微微凌乱的头发了无生机地披散着,婉容如水的肌肤绝世的风华已经开始变臭和腐烂,于是她醒了。
当年的妹妹若菡,如今的姐妹婉容。
红颜薄命,零落成泥,如花的美貌终是抵不过污浊的摧残,历来如此。
如今隔着土堆,她的世界,轰然坍塌。从今往后,黄泉路远,天人永隔,再无相见。
她的生命里,再无温暖。
良久,冬梅轻声道:“夫人,出来太久了,我们回去吧!”
舒兰若面无表情,轻轻一笑,道:“好。”
独孤烨每天会过来看她,会在她这里待很久,但是她从没给他一个好脸色,他要抱她她便会巧妙地溜开并给他一个冷眼,他的眼里燃起欲火时她便会泼给他一盆冷水------总之,想要近她的身就没门!以前婉容在的时候虽说她们两个是一起行动的,但每次都是婉容在和他行房,她从来都没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他的女人。以前没有,今后更不可能有,不然她会恶心死的。
婉容一直在保护她,可是今后,再也没有婉容的保护了,她要孤军作战了。
将军夫人王紫沫似乎跟独孤烨闹得很凶,她好几次见她眼睛红红的,还恨恨地看着自己。府里的其他女人也来枫晚居闹过几回,都被她一一打发走了,对于那个叫红儿的女人,舒兰若倒是用了一计。她偷偷交给红儿一些药粉,让她投入独孤烨的茶水里。
“然后他就会爱你,非常非常地迷恋你,而且都不会再去找别的女人的。我是如意楼出来的,这些事情自然比你懂得多了,要不要随便你。”舒兰若俯在她耳边说。
然后红儿便兴高采烈地收了东西走了。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日子独孤烨没有过来。想必是被那个女人给缠得脱不了身了吧。哼,如果他能因此精尽人亡,似乎也很不错嘛。
舒兰若嘴角微微扬起,对着院子墙角里开得正艳的紫茉莉露出难得的一笑。
六月很快过去,七月初三的傍晚,府中迎来了一位贵客。经打听,据说是一位王爷,据说这个王爷很有权势。
舒兰若直觉地感觉到机会来了。她起身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彩色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绿腰带,三千青丝绾在脑后,头插蝴蝶钗,留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当她这样出现在大厅时,众人都不开眼睛。
舒兰若向那位王爷和将军行过礼之后走上了舞台,跟乐师交待了几句后她便踩着流水的音乐跳起舞来。这只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