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为什么要让兰若一次次地面对死亡?如果她们的复仇会让兰若遇难,那么------她宁愿兰若不要参与进来!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报复,让她谢婉容一个人来解决吧!
兰若,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温暖了,我不能让你有事,绝对不能!
婉容突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在人群中一阵搜索,厉声道:“大夫在哪里?大夫在哪里?”
她喊得很大声,府里的人有些呆愣,在他们的眼中,容夫人温婉娴静,从不大声说话,今天发这么大的脾气众人还是头一次看见呢。还真让人有些害怕啊。
静,四周出奇的安静.静得只有人们的呼吸声,以及婉容那低低的极力隐忍的啜泣声.就好像一要绷得极紧的弦,一个不小心,就会“啪”的一声,断裂。
就在这让人极度压抑的死静里,一道男声自人群之外响起:“先去找一个宽凳子,上面用绵被叠起,被下安绵枕,中高旁低。快去准备。”
众人闻声纷纷行礼,来人却是独孤烨。
冬梅闻言飞快地跑回枫晚居去准备了。
人群中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独孤幽深的眸子落在脸上尚挂着泪痕的婉容身上,然后落在婉容的手上,她的手,正紧紧地搂着地上湿淋淋的舒兰若。此时的婉容,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又如一只瞪圆眼睛张开双翅奋力保护小鸡的母鸡。
独孤烨的眸子眯了眯,脚下行走如风,很快到了婉容身旁。蹲下身,独孤烨伸臂揽过地上的舒兰若,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枫晚居而去。
婉容心急如焚地跟在后面,独孤烨很快到了,他将舒兰若横伏于早已备好的中高旁低的宽凳上,那凳并没有放稳,垫虚一凳脚,独孤烨将虚放的凳脚摇动,慢慢地,舒兰若的嘴角有水流了出来。过了阵子又摇动几下,便又有水控出来。
水吐出来几口,舒兰若便慢慢地苏醒过来。醒过来第一个出现在眼帘的是一张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的脸,幽暗深邃的冰眸子,让人一看便如落入寒冰,即便是在这初夏的午时,也让人瑟瑟发抖。
舒兰若的颤抖一丝不落地落入独孤烨的深眸,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舒兰若闻言身子不由又抖了一抖,才颤抖她就察觉出了不妙,忙借故掩饰道:“好冷,好冷啊!”说完还又颤抖了几下。
独孤烨的眸子几不可闻地动了动,有什么东西在眼中一闪而逝,很快地,他表情平静地向冬梅交待道:“好好照顾你主子。给她换上干衣服。”说完,人已走了出去。
婉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舒兰若的身上,刚才兰若的反应她看得真切,那一刻,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往她身边缩了缩。
舒兰若卧床休息了几天,脸色渐渐好起来。这期间婉容一直陪在她身边,独孤烨也过来看过好几次,每次过来婉容都要将左戈翌念叨一番,说是非常感谢他,要好好地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一定要请他吃一顿饭什么的。
独孤烨应允了。
于是婉容便在潇湘居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又在酒中放了舒兰若从容若那里带回来的药,布置妥当之后,就等猎物上钩了。
左戈翌向来谨慎,但是当冬梅用满含希望和欢愉的眼光看着他时,当穿过满院的落花和树荫坐到柔弱无骨的谢婉容和虚弱不堪的舒兰若对面时他便没了任何戒心了。
不过是两名女子而已,柔弱到不堪一击的女子,似乎也没什么心机,能将他如何呢?
在两人的一再感谢和恭维之下,他吃起了桌上的菜,并将舒兰若敬的酒悉数喝光。
婉容大喜,不断地给左戈翌倒着酒,而他也尽数喝光。
当天晚上,左戈翌在回去的路上不慎从高台上摔下去,当场死亡。
据目击者说,那天夜里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左戈翌身边没有带一个侍从,但孤身一人的左戈翌从潇湘居出来的时候喝得非常醉,摇摇晃晃几乎走不稳。
据察看尸体的人报告,左戈翌是从高台上摔下来了没错,不过他是死于一只暗箭。那天夜里有人在暗处向醉得有些踉跄的左戈翌左胸射去一箭,箭入肉左戈翌便后退几步,刚好摔下去。那箭入肉极深,若是要救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箭上涂有巨毒。所以更确切地说,左戈翌是死于巨毒。
事发之后不久,府中侍卫来报,侍卫队伍中少了一人。独孤烨下令追查那人,侍卫们查了很久也没找到那人的下落。去他老家察探之后才知那人连身份都是假的。
独孤烨大发雷霆,可是线索已然中断,此事也只好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