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舒兰若起了床,静静地立在一棵石榴树下,石榴花开得娇艳如火,红妍欲滴,在绿叶间灼灼地铺洒开去。红花、绿叶,衬着舒兰若雪白如纱的宫裙,黑发似墨,露在外面的额头白得如同冰雪,在这石榴树之下,鲜花美人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刚从屋里出来的王嬷嬷见到这个情景,突然定在了那里。虽然眼前这个女子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可是这女子娴静清冷的气质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公主都要美丽几分。她优雅高贵,她身姿倾城又绝世,只是这么只看着她的背影就觉得她美貌异常。哎,皇上为什么就没有来呢?如果来了,看见了公主,就一定会宠爱她的。
过了一阵,王嬷嬷走上前,行了一礼,道:“公主原来在这里,老奴找了好久了。”
舒兰若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有何事?”
声音清越,略略带了一丝慵懒两分清甜。
纵使已服侍在舒兰若身边近三个月的王嬷嬷早已习惯她的天生诱人的嗓音,此时看着眼前女子,听着她清清淡淡的话语,心中仍是升起一种惊艳的感觉来。
这女子啊,真是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啊!
舒兰若静静地等着,也不追问,过了好一阵才听王嬷嬷恍然回过神来的话语。
“按规矩公主今天应该去见太后和皇后,还要隆重装扮一番才是------”王嬷嬷突然张大了眼,呆呆地看着舒兰若,惊讶地道,“公主为何要戴戴------面纱?”
舒兰若嘴角轻轻一勾,将嬷嬷最后一问话直接忽略掉,道:“我为何要去见她们?”
“因为公主是皇上新纳的------呃------”王嬷嬷突然说不下去了,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啊?轩辕皇帝也真是的,新婚之夜不来,将公主羞辱了一番,还不给册封个正式的名分,公主这样子如何在这深宫之中立足?
舒兰若道:“是了,嬷嬷也知道我如今名不正言不顺地,以什么身份去向太后及皇后请安?所以,我不去。”
“可是------”不去更不行了,宫里妃嫔们这么多,她们又是外来人,在朝中孤立无援的,被有心人知道了,这不是故意让那些人找茬吗?
“没有可是。皇上一日不正式我的身份,我便一日不去拜见太后和皇后。”舒兰若淡淡地道。
“可是别人------”
“好了。”舒兰若手指轻轻一挥,“别再说了,嬷嬷的担心和忧虑我都知道,不会有事的,你下去吧。”
王嬷嬷仍是盯着舒兰若脸上的面纱,张了张嘴,犹豫了良久,最后硬着头皮道:“恕老婆子多嘴,公主生得这么美丽,为何要将容貌遮住?”
舒兰若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眼中有琉璃的碎光在闪烁流转,继尔,道:“这是策略。”
王嬷嬷不明所以地眨着眼,什么策略?
“制造神秘感,以勾起轩辕皇帝的好奇心,这样,他就会来了。”舒兰若耐心解释着,说完,径直离去。
留下王嬷嬷在原地思索,渐渐地,脸上的神情由疑惑到豁然开朗再到大喜。
而,没有人看到,在霜华宫的宫墙之下,立着一个年轻挺拔的男子。
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锐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赫然是轩辕那年仅二十五岁的新帝皇甫默然。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嘲的弧度,本来因为欣喜而打算走进去的脚定在了那里。不可否认,他最初经过这里的时候是因为她的嗓音深深吸引住了他,那声音------
那声音竟然是那么熟悉,清清冷冷的,淡漠而疏离,还带着三分忧郁三分慵懒三分沉静一分诱惑,跟那个人的声音多像啊!
只是,她的声音里更多了一分宿命的苍凉,就像------
皇甫默然摇了摇头,将突然自心底升腾而起的怀念和心酸挥散。
毕竟,她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她是青苍帝最宠爱的长德公主,而她坠落山崖,从此与他天人永隔------
皇甫默然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深沉的湖面似是被落下的一片桃花瓣搅乱,起了一丝涟漪。很快地,再度恢复平静。
呵呵,想勾起他的好奇心?这个女人莫非还真是以为自己美若天仙无人能敌?抑或是以为他是个昏君会去宠幸一个敌国硬塞过来的女人?哼,简直是------自以为是!而最最可恨的是,她竟然学着她的样子说话,害得他凭白地空欢喜一场,这一点,孰不可忍!
她不是要制造神秘感吗?好啊,他就将计就计,让她一直“神秘”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