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宣点了点头道:“栗氏屋里的侍女来找程氏的次数,虽不如我们两个,两日却是怎么也有一次的,每回都是进屋说话,倒也听不到什么消息。”
“这个自然,许是有什么筹谋,当然不能给姐姐知道。再说吧,无论如何这次给她的打击都算大的,一时怕也缓不过来。”王娡琢磨了一下目前的形式,决定把栗氏那头先放着,毕竟她要对付的人,首当其冲也该是比她高位又有孩子的贺氏,自己且看看先。
仪宣也觉得有理,她整日无事待在院里听外头的人想这个猜那个,久了也开始习惯分析后宫形势,一来这紧关王娡荣辱,二来也可打发晨光:“不过今天太后提起移殿一事,除了压一压窦良娣外,大约也有给你做主的意思,否则要挑她的错处,不至于取这样一件能让她辩过去的事儿。”
“还说呢,刚提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拿我做刀子给窦良娣没脸,吓得不轻。”
仪宣捂嘴笑得肩膀都颤了颤,声音从齿缝间溢出,忽大忽小地带着欢乐,“可不是,像窦良娣那般皮厚的,只怕这刀子就得先被卷了刃去。”
“姐姐!说正经的呢!”
“恩,那我也跟你说正经的,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爱撒娇了?我家小妹比你小五岁,”举了个手掌比划了一下五根指头:“也不像你这般模样呢。”
王娡嘴角无意识地抽了抽:“真的?”
“恩!”斩钉截铁地点点头:“平日里采蕨传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自个儿改了口气,现在看你这幅样子,她大概还替你遮掩了下的。”
王娡低头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手上也取了个镯子下来左蹭右蹭地把玩着:“大约是和他闹习惯了缘故。”
“他是说的太子吗?”见王娡的小脑袋点点,仪宣又接着道:“说起来我都不曾仔细看过他样子,听沈氏提过的太子模样,仿佛也是严肃的时候居多,想来他对你倒是真的很好了。”
“好不好也就那样了,该去旁人那儿的时候总也会去,不过是都得镯子的时候能想到多分我一个,”举起那镯子晃了晃,表情有些无奈有些感叹,抓过仪宣的手把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道:“不过也好,我就拿来送给姐姐,就当赔礼。”
仪宣倒不推辞,只抬手指着那镯子问:“赔我没见着太子?”
“哪能呢~”王娡腆着脸蹭上去:“自然赔我光顾着装病没空来找你玩。”
“算你聪明,否则这镯子我非得砸了不可。”
“可别,这是能换金子呢,干嘛和金子过不去。”
“行了行了,越说越远了,我倒是觉着太后只稍提点一下窦良娣,也没揪着这事儿不放的样子,像是要护着你。”
王娡点点头:“姐姐也这么觉得就好,我还怕是自个儿会错了意。怎么说我都是这回晋封的人里头最不该的,太后没怪罪已是万幸,现下发现自己还不讨她的嫌就更好了。”
“可不是嘛,”仪宣想了想又道:“可先前明明说的是窦良娣抢了太子妃的活干,那才真是能压一压她的,怎么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呢。”
“不明白,刚进去那会儿压力太大,也没顾上细听琢磨,现在想不起来了。”
“我也差不多。”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走了,着人唤了轿夫来,走了这样一截是真累,有事儿回去再说吧。贺良娣已经搬走,芷兰殿自是没了不许人打扰的定例。
长乐宫内,沉香袅袅间,着暗红色服饰的夫人半倚在床上,脸上带着久病的红晕,神态倒还安详。
“太后,该喝药了。”寝殿的珠帘被人撩开,孙姑姑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絮絮叨叨地念着:“这是重开的药方,奴婢唱过,不似先前那般苦涩,太后可别再使性子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