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病着呢,太子悠着点儿。”
虽然觉得王娡的用词总是奇奇怪怪的,那么多天下来也大致能明白意思了,还以为是长陵那一带的方言,刘启也就没多问。
“知道就行,下次再拿这眼神儿看人,必当重罚!”
“知道啦~”闷头挤了挤眼睛,自己定力不够还说我,我照着镜子怎么就没觉得哪里勾人了。
“她送来的东西应该还不错,挑喜欢的炖了吃吧。”
“我其实不爱吃这些补药,再是好东西,当药用想着就不舒服,更没胃口了。”顺手把第二枚递给他,这枚梨小,吃了大约正好的样子。什么东西都要适量,过犹不及,就像与刘启的相处,若真的整日都在一块儿亲密着,只怕也早让人腻歪了去。
这里头的情分不光是他的,也有她的。若不是整日里头只能看他一个,自己就一定会倾心于他吗?就连现在的感情,因为没有对比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程度。既然连己方的真心都尚不分明,何谈其他。
忘了是在哪里看过的话——后宫里头谈感情,真是太伤感情。
“你这样什么都不吃,可不要更清减了。久久病着也难受,可笑那些御医也诊不出来,只说静修少思即可,谁人的病都是那么一句,诊了跟没诊一样!”
心中给可怜的江御医道个歉,自己这没病装病的人,要真被诊出毛病,那才叫医术不精。不过若再这么拖下去,只怕下回来真得让他加上营养不良几个字了。
“其实不劳御医看的,我自己大约也知道是为什么不爽快,只这是在宫里头没办法,抑在心上久了,便成了所谓的多思吧。”
自己这初进宫就多思的毛病实在不好,万一让眼前人多想了这思的内容,又想歪了那才哭都来不及,干脆自个儿交代个情由,就不信那御医能神得断出真假来。
刘启拿了采蕨递过来的锦帕擦手,调笑道:“哦?都说再好的大夫也治不了自己的毛病,娡儿当真这般厉害?”
“不要主子说,奴婢也知道主子为何病着。”
“哦?说说。”
“主子都是给闷的,满打满算就去过贾主子那儿一次,请安出去过一次,人哪有不难受的。就是让奴婢这样整日待屋里头,那也要闷出病来的。”采蕨故意用上了极夸张的语气,逗得两人都笑了出来。
王娡抬手戳了采蕨的脑袋瓜子一下:“我又不像你是只小猴子,走路都巴不得要蹦着才舒服。”
采蕨揉着被戳痛的地方不满道:“可奴婢听主子跟奴婢讲以前在家乡摘果子、爬山,不也像只小猴嘛。现在当然会闷坏了。”
刘启笑道:“你家主子倒疼你,孤还没见过像你这般活泼的婢女。”
“主子对奴婢好,容得下奴婢胡闹,难免不知收敛了些,还望恕罪。”说着,就要躬身行礼。
王娡拦了她:“得了得了,太子逗你呢,倒当真了。”
刘启也不恼,只看得有趣:“她可不就是让你给惯的,不过也好,有个伶俐些的丫头,你也高兴些。只是从前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是想起初见的时候,王娡可不就是正牵着妹妹的手要去摘果子。那时的她举止虽然娴静,性子倒也透出活泼,不似现在这样。
多思.。忆起江御医的回话,就是从那日请安后才病下去的吧,还不愿意说出来。
“苦了你了,要陪我待在这宫里头。”刘启抬手捻起一缕王娡垂到腮边的头发,帮她放回耳后抿好。
我?王娡心下惊了一惊,想起面前的人也不是自出生就长在宫里。代地,无心皇位、与世无争的诸侯国王府,不知比这未央宫好了多少。他会这样说,是觉得自己的经历与他相仿吗?
将他尚未放下的手轻按在脸上,垂眸道:“不苦。若说在掖庭时还有些害怕,见了你已觉得值得。”
不说殿选那日台上台下天堑一般的距离,只道你我,心就能贴得更近些,更拢些。
王娡轻阖上眼睛,若真有了同样的感触、心思,离那唯一也就更近了些吧。再理智,到底也还有些奢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