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孺人,但将来就是芷兰殿的小主子也得给她几分薄面了。想到芷兰殿,皇后不禁又想到前几日六子来说的事儿,当下也禀了太后。
“母后,据上回太子选妃已过了三年,按理今年又到时候了,”复而又仿佛说笑一般打趣一句:“一屋子多少女人都是看厌了的,给他添点新人也省得整天跟我吵吵着要出宫。”
薄太后也不禁笑道:“成,你帮他备着吧,也省得他惦记。”
这事儿会这么顺利,看来长乐宫也是听到风声了,也顺道更加证实了窦氏之前的揣测。前些日子专程命制衣局去定了衣裳的样式,边边角角的细节都说到了,仿佛已亲眼见过那么一身儿。制衣局的人加班加点将衣裳制成之后也不见他送人,只是收了起来,听六子讲太子惦记上了一个宫外头的女人,再多的却是不知了,都是张德在办。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他容忍了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安人,也有本事让这个人只知道他能知道的。
有了这次机会,那女人想必会趁机被安排进宫吧,到时候只要看着就好。薄太后的意思只怕也是如此,在近前儿的人想做什么才方便,也能分点栗氏的恩宠,让太子妃能多得些雨露。
窦家没有这年纪的姑娘,加上文帝是经吕氏之祸上位的皇帝,他能容忍自己的母亲,未必能容忍皇后干同样的事情,所以栗氏本是她有心栽培的最好人选。
她虽看似骄纵,却能在众女中脱颖而出,成功剩下儿子,是运气也好心机也罢,总算是个人才。在自己的授意下,往日里还算收敛,懂得进退,知道保有余地。但近来却越来越不成个体统,整日霸着太子。
别说太后,就是扶持她的自己也不愿后宫仅她一枝独秀的,况且木尚未长成已秀于林,真真是蠢哪。
栗孺人的想法其实很单纯,她母家式微,这倒也是无妨,太子宫内的女眷除了太子妃,其余的也就能算个良家子。她能在太子宫中出头,生下孩子全凭着年轻和美貌,而这些东西却不止她一个人有,听宣儿打听到的消息,太子要准备给芷兰殿进新人了。那里是良娣才能住的地方,自己若不争气一些,日后宫里就有其他的女人排在自己前头,若她们也生下孩子…
所以她只能将太子抓紧了,这是她和她的孩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是夜,栗氏又求着太子留在她屋里歇,刘启依旧应了。怀中的女人轻靠在身上,呼吸渐渐平息下来,想是睡着了。栗氏还在月中,香料什么的少用为宜,故而身上只能闻到淡淡的皂角味道。
这个味道是熟悉的,就如同他命人按记忆中的样式缝制的那套杏红裙子一般。
春末夏初的季节,太子宫花园里头的柳树已经长得很好了,就像槐里那条路上的柳树一般。刘启自己也觉得奇怪,原本只是心头放了很久的一个影子,忆起来却像再也丢不掉一般,念着念着就真的刻在了心上。
思念太深,便成魔障。
他想自己的确是有些入魔了,所以才会命人做了那身衣裳,所以才会贪恋这个味道日日留在栗氏的屋子里头,所以才会重新燃起想要找到她的念头。
自己是未来的皇帝,有这样的执念实在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他不知道这执念从何而来,只希望能在见到她后化解。
文帝这几日倒是很有兴致,后宫安宁,太后身体也似好些了,皇长孙身子强健,抱着也是不哭不闹的很讨人喜欢。他一高兴就开始翻查今年的国家人口和财政收入情况,看着看着觉得怎么和前几年区别不大,又多往前翻了几页发现果然如此。
其时天下三十税一,匈奴扰边也是和亲解决,断不会有战乱,可怎么该长的两样都不见长呢?
放到后世其实很容易理解,生产工具的革新才能带来生产力最大的提高,但是那时候的人不懂,或者说懂了也没找到办法解决,只能增加劳动人口。
西汉初期,五十岁就能称之为喜丧了,加上医疗条件不好,小孩子夭折的也不少,一加一减的是没多大涨头。
昔日身披猬甲想亲征匈奴被母亲拦下来时就立过宏愿,此生若不能打退匈奴,也要给后世子孙载下资本,让他们去打,可照现在这样可怎么好。
于是第二天,一条政令在朝堂之上虽多争议却因文帝坚持通过了,随即快马加鞭发往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