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也长大了,便择个日子与太子成亲,也算哀家不辜负她父母的嘱托。”
窦皇后颔首应了。
临出宫门,略略偏头看去,眼里只余一片红色的衣摆。
摇摇头:“又是个苦命的孩子。”
男胎的事情就此被揭过一般,宫里开始紧锣密鼓地操办太子的婚事。怀孕的栗孺人仿佛彻底被人忘掉一般,依然做着品级最低的侍妾,只是添了两个伺候的仆人。
栗氏心下委屈,自己好不容易怀了身孕,还是男胎,位份没升也就算了,宫里头稍微懂点事儿的丫头奴才见了自己都绕着走,生怕触了霉头一般。可她就是再忧愤,头上两座大山压着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太子宫里头对着刘启抹眼泪。
栗氏算太子宫里头长得顶好看的,不然也没机会得太子垂青,多施雨露,怀上他第一个孩子。刘启本就有些宠她,加上要娶的那个又是不喜欢的,因着薄氏还害得栗氏受了委屈,心里头对薄秀猗更是不喜。
刘启在太子宫里头,吩咐丫头奴才好好关照栗氏,按着良娣的位份给她置办东西,也当宽她的心,别的却也没多做什么。再如何,他首先要考虑的也还是自己的太子之位,若过于给薄氏没脸,惹得长乐宫那位不高兴,自己这位子只怕得晃悠了。
文帝也要宽自己母亲的心,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觉得自己的娘家侄女很受重视,不会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庶子影响她的正宫地位。一边授意皇后将婚礼尽量弄得隆重一些,一边搬旨,将太子娶亲之事昭告天下,还为此赦了些犯人。
长安的大臣们松了一口气,事情能以这么和平的办法落幕,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栗氏本微族,据大家探听到的消息看来,家里头未来也没能成事的。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头那个东西的份儿上,惹得太后如此不爽快,就是拉出去灭了都不为过。
一时间,关于太后仁爱的传言就这么传开了,大臣们都对这位有“容人之心”的太后多加赞扬。
上头的官儿们放心了,下头办事的地方官也觉得日子好过许多,便也跟着拍马屁。太子要跟皇太后亲上加亲的事情传遍全国,百姓们街头巷尾谈论的大多都是这事儿。
薄皇后,这个是稍稍对景帝一朝的历史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她因无子,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废弃的皇后,生生地将后位让给了自己穿来变成的这个人——王娡。
传说中隐忍善良,除了自请废立一事,从未在历史中留下任何片段的女子。
对于家里人津津乐道的事情,王娡很不能理解,这倒不是因为这女人霸占了自己“未来丈夫”的缘故,作为已经打定主意不进宫的女人,那里头再如何也不关她的事。
在21世纪的时候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因为哪个明星生了孩子,谁跟谁又结婚了这类事情而高兴或者不高兴。明明是离生活那么远的事情,人家怎么过的日子,又碍着你什么啦?
而且…心里暗暗地琢磨着,这个应该算是近亲结婚吧,就是不知道算不算三代以内。照这么看,就算那薄皇后真的生了个孩子,畸形的可能性也很大啊。额…打打嘴巴,自己没事儿去咒人家干嘛。
离大婚还有两日,刘启跑到椒房殿去求了出宫的旨意。做母亲的哪有不明白自己儿子的,左不过是心里头闷得慌,想出去散散心罢了。痛快地准了,只加上一句不许玩得太晚。
为了散心自然是不用马车了,招了几个会骑马的宦官,一人一马就往长安城外跑去。又不知如何,仿佛鬼使神差一般,来到了当初遇到王娡的那条道儿上。
此处的景致和六年前并无大的变化,“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刘启虽不知这句诗,此时的心境却大抵相同。
他急勒住马缰绳,纵身跳下马背,示意后头的人别跟来,独自一人上了王娡当初牵着妹妹走过的山坡。
这次一起跟出来的除了护卫只得三个宦官,张德、六子和李顺。
李顺这几年算不上得意,采办的差事在张公公的安排下又加了两个新人,自己的地位更是降了下来。这回好不容易因着太子要会骑马的跟着,才得了个露脸的机会,却不曾想是到这么个“伤心地”。不由得将自己的不如意都怪在了那个杏红裙子的少女身上,原本已随时间消泯的怨气又重新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