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两日,朕若是决定了就会召见你。”王九郎不知陈子恪究竟在想些什么,在他看来,未央的蛊毒已经无法再等,若是再多等几日,恐怕未央就会神志不清,就再难康复了。
王九郎看着陈子恪犹豫的样子,也一时气愤,拂袖而去。
陈子恪独坐昭阳殿之中,等着夜色降临,只是看着外头的星辰璀璨,忽然未央面容映入眼帘,跨过门槛,身后宫人捧着汤盅尾随而至。
未央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环佩之上飘着藕色的矜带,盘发之处金海棠珠花步摇摇曳,脸上笑容比那放置在金龙柱之上的明珠还要好看,“陛下午间可睡的舒坦?”撩起裙角,上得玉阶,随意伏在那火炉之侧,倚在陈子恪的身侧,笑意嫣然。
陈子恪低眉瞧她,见她眉眼之间别有一番魅惑,宫人将汤盅放置在龙案之上,未央伏身,倒出汤水,“这是妾身午间亲身炖的汤,陛下尝一尝。”
陈子恪却没有如往日里那样的接过,只是忽然开口道,“未央,你觉得,朕平日待你如何?”
未央本端着汤碗的手一顿,随即看向陈子恪,看着他似乎只是开玩笑的样子,可莫名之间有些严肃,“陛下这是何意?”往昔里陈子恪开口从不自称“朕”,现在却恍若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烛火跳跃,映衬在陈子恪的瞳孔深处,试图掩盖陈子恪那眷恋极深的目光,“未央,你自己生病了,知道吗?”
未央扬眉,脸上笑容渐渐褪去,指尖蔻丹却艳丽非凡,只是握着汤勺,一点一点的将那汤上的枸杞子搅开,尽管是坐在火炉边上,她还是觉得浑身寒冷的很。
“自你进宫以来,做了许多事情,朕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朕并没有怪你,只因为你生病了。”陈子恪很想要告诉未央,她此刻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未央却只是来了一句,“既然陛下以为妾身生病了,为何不唤太医前来呢。”她直视着陈子恪,眼中满是迷茫,勾魂蚀骨的笑容之间,让陈子恪移不开视线。
“你恨朕当年献计,亡你卫国,是因为你记不得很多事情了,你知道吗?”
“妾身不知,忘记了什么。”未央什么都不知道。
陈子恪终归是绝望了,但还是伸出手来,将未央挽在怀间,“没关系,等一阵子,你就会记起来的。”未央在他怀间,能够听得见那心脉声音,陈子恪温和至极的声音在未央的耳边回响,似乎总是能够想起那些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或许,她是真的很爱陈子恪么?
可倏尔之间,只有那漫天的大火,让人无法喘息。
“什么!”王九郎震惊至极,抬头看着面前之人。
陈子恪却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穿着身玄色衣衫,背手而立,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色,冬日寒风萧瑟,在耳边呼啸,倚在门槛之侧,万般惆怅。
王九郎不过才是昨日与陈子恪说了蛊毒之事,本是在府上等着消息,今晨就被陈子恪宣召进宫,本以为陈子恪是准许他如蜀国寻找南诏古方,却没料到是陈子恪自己要去。
“这是朕深思熟虑的想法,若你带着出使的名义前往蜀国,那么蜀国朝臣必定会更加注意你,你如何能够找寻南诏古方呢,可若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或许事情就会更容易一下。”陈子恪所思便是让王九郎前往蜀国出使,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王九郎的身上,自己便可以暗地查访。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王九郎劝说道,“若是陛下在蜀国出了什么事情,那臣难辞其咎呀!”
蜀国与陈国本就不和善,若是被蜀国人知道陈子恪在国境之内,或许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王九郎的顾虑自然是对的,陈子恪如何不知,可关于未央的生死之事,他只想自己来做。
昨夜与王九郎的犹豫,并不是要不要让王九郎去蜀国,而是自己在犹豫,要不要亲自去,王九郎跪在陈子恪脚下,“陛下对娘娘用情至深,臣明白,可如今乱世,难免有着顾虑,还请陛下三思!”
“不必再劝。”陈子恪只是担心着若是再耽误,未央或许就真的生死堪忧了。
站在昭阳殿之外,能够瞧见那乌云蔽日之下的鸾凤殿,笼罩在迷雾之中,陈子恪一阵轻咳,眉头紧蹙着看着远处,透过那金碧辉煌之处,似乎总能瞧见未央的笑靥如花。
或许,他这一生都不能自己做主,但这一次,他要随着自己的心意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