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的话,低下头来,正好能够瞧见未央的笑容,恍若这冬日之间的寒梅,让人移不开视线。
未央总是这等笑容,让人看了就算是在冬日之中也觉得温暖备至,陈子恪携着未央往鸾凤殿中而去,外头的披风褪去,搓着手,随即坐在火炉边上,“外头下了雪,一片白茫茫的,景色倒是好看。”
未央还未及开口,就看到外头一个人急忙忙的赶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对着文墨耳语一番,文墨脸上都露出惊慌神情,“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未央早有察觉,对着文墨招招手。
文墨跨过门槛,站在那香炉之侧,忽然跪了下来,“启禀陛下,是椒房殿,宫人们在铲雪的时候,发现……”他欲言又止,只说是王慧的宫室。
不过这几个月的功夫,陈子恪早已将王家的败类驱除,整个朝堂之上也没有了王家独大的现象,加之近来王谏之要回浔阳为母迁坟,朝堂之上也就只有王九郎这么一个不太管的事情的太师坐镇。
陈子恪将目光扫向文墨,眼角的余光却若有若无的打量在未央的身上,“好了,待会儿,朕就去看看,皇后宫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子恪回身,只是将未央抱在怀间,坐在一处,他脸上眉头渐渐舒展开口,才开口道,“自你回宫以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未央心中下意识的一怔,以为是陈子恪已经发觉出了什么,自她回到宫中,前朝内宫都是一阵腥风血雨,她此次而来,是为了复仇,绝不会心软,只是她每每在对上陈子恪的时候,总会有些许的内疚,只因为,她觉得陈子恪是真心待她的。
恍若知道一切事情,但却还是随着她的心意来,陈子恪轻笑,“你可知道,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劝谏朕将你驱逐出皇城的吗?”他似乎只是在开玩笑说话,可却让未央心惊胆跳的。
“可朕就是离不开你。”陈子恪自嘲一声。
未央不可置信的看着抱着她的陈子恪,却见他瞳孔深处幽暗之中满是诚恳,并没有珏主所说的那些虚伪做作。
未央这几个月来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就连韵儿都说她变了很多,可陈子恪却一句话别的话都没有多说,未央本以为,这一此,陈子恪是要与她好好谈谈了,或者是,决定将她定罪了。
他却没有,只是握着未央的十指柔夷,“朕不知道,你究竟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但朕会一直对你好,你若是想对付旁的人,也不必多费苦心,与朕说出来就好了。”
陈子恪却说的如此直白,一点都不避讳什么。
陈国风云又起,皆是因为未央的缘故,此刻坦诚相待,未央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椒房殿的巫蛊之事,是她筹谋许多,想要一举铲除王家在宫中的势力。
可陈子恪显然已经知晓了,亦或是,她自进宫而来的所有事情,陈子恪都知道,但他并没有对未央有一点的言语指责,甚至说出了这等话来。
你若是要对付谁,只管与我说,不必费尽思量……
未央一时之间,看着陈子恪的眼神开始有一些迷茫,恍若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她,似乎并不想着要报仇,那时候的她,似乎活的更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做一件事情都要想得通透,将所有的结果都要想的通透。
王家的势力早已不是当初的如日中天了,陈子恪废后的时候,王慧跪在那玉阶之下,失魂落魄的,甚至都不曾看未央一眼,只因那两个莫须有的巫蛊娃娃,就让她离开了这个待了数年的宫室。
未央只觉得悲哀。
回身看着陈子恪,才忽然知晓,自己要做的一切,不是陈子恪允许的,而是陈子恪也想要这么做,他担心王家功高震主,也一心想要除掉王家。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未央以前无法动王慧分毫,是因为时候还没有到,现在才是真正的时机,只是和陈子恪转身离开的时候,瞧见了在那玉阶之侧站着的一个男子。
容貌清秀,却衬出眉宇之间的愁绪异常,眼光放在未央的身上只是一瞬间,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荼白色的衣衫沾染了世间尘土,他却依旧显出几分谪仙气质。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未央看在眼中,眼光似乎只是放在她的眉心花钿之处,却在倏尔之间拂袖而去,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