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衫,眉目分明之间褪去昔日的稚气,便是连个头都比未央高出了许多。
尽管如此,可只待解无玠回过身来,目光撞上了那上得台阶的女子,便知道那是骨肉至亲,“姐姐。”解无玠面容俊秀,多年逃亡,让他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锋芒之气,而今快步上前,与未央抱在一处,声泪俱下,“姐姐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分离了这么多年,解无玠已经对重遇亲人已经不抱希望了,更何况他早已知晓,长乐未央已经殉国,根本就不奢望能够再见亲人。
昔日国破,解无玠不在江夏城之中,而后仓皇出逃,乃是为了保全卫国血脉,可怜天下之大,无他容身之处,齐陈两国疆域极大,他不能久留,也知晓蜀国国君软弱无能,恐也无法护他周全,他没有法子,只好逃到大宛之地,那地方有不少的周国旧部,他才能安然的过了这几年。
“姐姐,而今我们再见乃是上天眷顾,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解无玠伏在未央的肩头,声泪俱下,他话并未说完,未央却明白的很。
卫国的一切都毁了,而现在这陈国的君主就是当初毁掉一切的人,未央只是在解无玠的身边轻言道,“别怕,姐姐会帮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卫国的皇子,又怎么能够哭鼻子呢,未央从袖中取出帕子,为解无玠拭去脸上的泪痕,所有的一切都会拿出来,包括卫国的江山,未央此刻自信的很,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给了解无玠无限的信心
从此刻开始,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陈子恪站在对侧的阁楼之上,目光有些漂浮不定,虽不知道对面二人在说些什么,但瞧着未央的眼神,却总觉得让人不寒而栗,这与他心中的那个女子恍若两人……
“娘娘似乎,变了很多?”就连文墨都已经看了出来,陈子恪又何尝不知呢,他沉吟良久,眼光却不曾离开那对侧暖阁之上的人,良久之后,才恍然开口,“的确是变了很多。”可那声音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听见,“可她终归是那个未央呀。”
“陛下!”忽然下头有人着急忙慌的赶来。
陈子恪探头去看,瞧着那人是从两仪殿而来的,他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连忙下了阁楼,才听到那宫人着急开口道,“启禀陛下,王太尉有事急奏。”
王太尉,便是王慧的兄长王谏之,陈子恪听到这名讳,步子微微一顿,随即道,“让太尉先在那儿等着吧。”
王谏之此来,是为了自己的妻舅,王家自陈子恪登基以来,便不加避讳,欺男霸女乃是常事,只是陈子恪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王家在此如日中天,只因盛极则衰,陈子恪深谙其中道理。
而这一次,乃是王谏之的妻舅将南阳王的世子给打伤了,南阳王虽不算是什么有实权的人,但昔日与陈靖乃是好友,年纪大了也就退隐朝政,那王谏之的妻舅不知深浅在大街上调戏那南阳王世子的丫鬟,南阳王的世子也是个不畏强权的,就和他打了起来,世子不过是一介书生,也就被王谏之的妻舅给打成重伤。
南阳王世子卧病不起,南阳王就将王谏之的妻舅告上了朝堂,王谏之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求见陈子恪,也是为了求情,陈子恪心知肚明,却硬是要让他等上一等。
两仪殿之内,王谏之在此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那日上三竿,才目睹天颜,未曾见到陈子恪的身影,却能听到那后头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抬头看去,那阳光之下,男女相拥而入,且见那一身月白色衣衫之上绣着金龙的男子,自然是陈子恪,可身侧那女子,却让王谏之睁大了眼睛去瞧,正是早前传来死讯的贵太妃,王谏之如何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