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恪猛然站起身来,随即冲下城楼,那熟悉的面容一直在他的眼眸深处未曾褪去,未央站在城楼之上,忽然缓缓抬起头来,入目所见,正是那城楼之上吊着的人。
并不是解无玠……她心中一怔,随即便瞧见那个从建城里头匆忙跑出的男子,恍若隔世,陌生而又熟悉,而耳边回响起来的却还是那个一直未曾消失的声音。
“杀了他……”
害她到如此地步的人,就是陈子恪,未央才猛然想起来,于是眉眼之处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隔着半许枯叶所在之处,珏主正好站在那能够瞧见未央神色之处,他眉头紧蹙,心中却不知道想些什么,身后之人,正是跟随他而来的尺素,顺着珏主的目光恰好得见那站在城楼之下的未央。
良久,才开口道,“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天下大定,未央公主自然会良禽择木而栖。”
珏主回身,那双眸之中划过冷冽光芒,只是淡淡的一句,“何必多言。”
尺素再不说话,却知晓筹谋了这么多年的人,终究在这最后的时刻后悔了,那一点点的悲悯之心,本是珏主这等人物不该有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尺素很清醒,可珏主却不是。
站在远处,看着陈子恪缓缓伸出手来,拉住未央的手,珏主的身子有些不易察觉得一颤,但随即转身离去,再不犹豫,尺素也只是看着那建城一眼,冷哼一声,与珏主一同离去。未央绯红的衣衫映衬的油纸伞也更娇艳几分,眼波流转,若有魅惑风情,嘴角勾起之时,乃是让人无法移开的风情,“子恪。”薄唇之间溢出的这两个字,沾染着陈子恪衣衫之上的药香气息。
陈子恪微微一怔,月白色的衣衫,被蒙蒙细雨打湿,握着未央的十指柔夷,本想着在未央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冷落她一番,或是要骂她为何弃他而去,可面对着未央此刻如此笑靥如花的面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来了。”只剩下这么一句话,来与未央说。
未央笑意未曾退却,指尖蔻丹沾染着雨珠,从手中滑落,缓缓抬起头来,对上陈子恪的目光,瞳孔之处满是依恋,“陛下在此,妾身自然得回来,昔日之事,都是妾身不懂事,不知陛下苦心,而今回来,便是想着能够好好侍奉陛下。”
蒙蒙细雨,陈子恪恍若有些失神,眼眸之中看着未央的身影,渐渐的有些疑惑,转而道,“未央?”
未央挑眉瞧他,依旧笑容明艳动人,陈子恪这才知晓,原来女子笑起来的样子会有这么美艳,恍若在这一笑之中,就能牵动人心,让人目不转睛,往昔未央虽然也是如此面容,但她总是一袭青衣,映衬缟素清秀,从未没有这种妩媚姿态。
在一刹那之间,陈子恪甚至以为面前之人不是未央。
锁骨之上描着盛开的牡丹花,绯红的衣衫与它合在一处,肤白如玉,迷人心志,眉眼如画,被陈子恪携着一同入宫,“未央,此次进宫,你便是新进的昭仪,贵太妃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陈子恪轻笑,未央也就明白陈子恪的打算,她原先的身份是先帝的贵妃,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与陈子恪在一起的,这一次她逃出宫外,宫中便为她办了丧事。陈子恪是料定了,未央是一定要回来的。
穿过阖闾门,便能瞧见那高耸入云的宫殿,未央跟在陈子恪的身侧,步步往那深宫大院而去,一路行来,才开口道,“听闻我幼弟是被陛下请到建城来的,可是,为何却不见他身影吗?”她嘟囔着这句话,依浓之语自唇中而出,让陈子恪听来,格外悦耳。
陈子恪回身,想着昔年未央在淮文王府的样貌,也总是如此,拽着他的袖子,抚着他袖口上的云纹,娇嗔开口,可此刻陈子恪看来,却那样让人疑惑。
未央的性格陈子恪并不是不了解,敢爱敢恨,行为做事只是随性而为,不会为了什么目的却去讨好一个人,若未央如同这宫中的女子一般,也就不会两次私离陈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