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手中长剑,嘶喊一声。陈慎御驾亲征的车驾终于启程了。他酬躇满志地站在皇城的阖闾门前,傲然睥睨着下方林立的将士,君王的气势彰显无遗。
看见陈慎明黄色的盔甲,雷鸣般的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声势惊人。陈慎心中却说不出的感觉。他回过头去,看着身后延绵起伏的宫殿,栖鸾殿却不知在何处……
千骑绝尘而去,未央站在原地,看着陈慎离去的身影,泪水模糊视线,她终究不忍心看着陈慎这样离去,陈慎没有辜负任何人,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未央出神之中却未曾察觉那城楼之上站着另一人,瞧着下头未央,眉头紧锁,“殿下,咱们该走了。”
“本王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走呢……”
未央回身,在那众人之中却独独看到那城楼上头的陈子恪,她只是一笑,点点头,她会在这里一直等着陈子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可她绝对不会妄图成为陈子恪的唯一,似陈子恪这等心中抱负的男子,终究是不能为她舍弃一切的。
一切回归原点,陈子恪离开建城的时候,并没有人前来相送,就连往日里与陈子恪相交甚好的陈憬都因着要去城郊巡视而不得前来。
只有未央知道,待得陈子恪回来,一定能成为这陈国的主人,眼光放在那高耸入云的宫殿处,心中思索万千。
陈子恪的马车之上吊着铃铛,随着马车的颤动有些悦耳的声响,“叮铃叮铃”的遮掩了马车之内的刀剑之声,陈子恪手中长剑寒刃有些耀目,撩起车帘,轻咳之间脸色越发的苍白,回身看着建城城池,想着自己当年就藩离去之时的场景。
那时候正是陈靖驾崩,陈慎登基,他重病缠身,却被姜淑急急的派人护送回淮州藩地,无人前来送行,也是如此的凄凉,他眉宇之间却没有当年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淡然。
当年过往历历在目,他甚至都来不及为父带孝,就这样被扔出了建城,随时都要病死的样子,失去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就藩之后也无人敢来探视。
姜淑……这一切,他都要讨回来,不光是父皇母妃的仇,还有那些往日的不甘心。
马车忽然停下,外头传来文墨的声音,“殿下,是麒麟阁的珏主。”
车帘被撩开,车内的陈子恪正好能够得见那树下抱剑之人,双手将剑环在胸前,脸上玄铁面具在阳光之下倒显得几分狰狞,与他颀长的身子不相匹配。
“殿下走的未免太急了些吧。”这荒郊野岭的,他一人站在这里,似乎就是在等着陈子恪的马车一样,珏主走上前来,正好站在车辕边上,撩起衣袍,也不问陈子恪,径直的就往车上而来。
“走吧。”待坐定了,珏主又开口道,恍若自己是这马车的主人一样。
与陈子恪相对而坐,珏主怡然自得,陈子恪微微抬眸,“珏主是不放心本王吗?”自珏主将那兵马分布图交给了陈子恪之后,陈子恪便知晓珏主必定不是所谓简单的武林中人。
“此事事关你我性命,在下如何能放心呢。”珏主虽如此说着,但眼眸深处依旧无波无澜,并无多大的担心,马车开始慢慢往前行驶,陈子恪稳住心神,并不言语。
珏主腰间环佩轻摇,上头琉璃绝美,随着衣衫微动而抖动着,他见陈子恪没有开口,越发笑出声来,“淮文王殿下,岂可为一女子而妇人之仁。”
陈子恪猛然看向珏主,总觉得珏主洞察一切事物,听此也只得一句,“男女****,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罢了。”他脱口而出,并无不妥之处。
“陈慎御驾亲征,虽以楚辞为主帅,但却让长孙清为督军……”他袖中龟壳取出,六爻占卜之术从他之间溢出,榻几之上,随之几枚古币,泛着青锈。
“此一战,陈慎乃是死局,殿下当知轻重,会到淮州,速速调兵遣将,莫有半分迟疑,若不然,那位贵妃娘娘也必定会性命不保。”珏主指着那铜币,眉眼之处都是淡然自若,三两句话便让陈子恪放弃回建城的心思,孰轻孰重,陈子恪还是分的清楚的。
马车停下,珏主却下马离去……恍若谪仙,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