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便有几个附和之人,相携而去,一时之间,都是离开这大理石之地出宫去的朝臣,长孙清却不动神色,依旧跪在其间。
昭阳殿之内的陈慎却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这帮朝臣们的死谏,只是将永宁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头,指着龙案上头的《璇玑图》,一字一句的读给永宁听。
“太后娘娘驾到!“
这声音才刚刚传入,永宁便嘟起了嘴,“父皇,太后娘娘不会又要打我手板吧?”往日里她不喜欢读书,总是逃学,有一次被姜淑抓到的时候,姜淑更是让温香赏了她几个手板。
“乖,你躲到那后面去,父皇不会告诉太后娘娘的。”陈慎满眼的宠溺,摸着永宁的小脑袋,永宁如同是得了特赦令一样的,从陈慎的膝头一跃而下,落在玉阶之下,就往后头跑去,顿时就没了踪影。
陈慎的笑容就是在这一刻收敛的,迎上那一身华服快步而来的姜淑,“母后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
“皇上可知道‘忠言逆耳’这三个字吗?”姜淑一上来,便劈头盖脸的来了这么一句,脸上显然并无喜色,言语之中有些责难的意思。
“母后是在为长孙丞相担心吧。”陈慎站定脚步,一身玄色长袍衬托出颀长身姿,对上姜淑之中,眼眸之中是满满的了解,“朕一直觉得,在母后的心中,朕恐怕是没有长孙丞相那么重要的吧?”
长孙清是怎么来到陈国的,是如何到如今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最清楚不过,若不是因为她的母后,他怎么会养出一头狼,“朕没有让他们跪在两仪殿外,他们要跪要起都是他们的事情,与朕何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朝臣们如此威逼陈慎了,可这一次陈慎却丝毫不买他们的帐,而是缓缓俯下身去,在姜淑耳边停留,“母后现在……很心疼吧?”
满满的戏谑。
“母后此刻的心情,朕非常理解。”他微微嘘叹,只因为在长乐薨逝的时候,他便是一样心境,他嘴角荡起一个笑容,可却苦涩的很。
“皇帝!”姜淑猛然喊道,猛然抬起头来,曾经绝美的面容此刻也丝毫不逊色,“你如此相逼,不就是因为攻伐卫国逼死长乐之人是长孙清吗?”
陈慎却不语,只是回身瞧着龙案之上的《璇玑图》,姜淑的声音在后头又响起,“可哀家告诉你!伐卫是哀家的主意,而那长乐,就算是那时候不死,也终归会死的!”
殿中宫人早已退下,此刻就只有陈慎与姜淑两人,陈慎听着她的话,眼眸之下不知何时觉得有些温热,他偏过头去看着姜淑,“所以……你承认了,是你杀了长乐。”
“你以为哀家看不出来,嘉禾是死于千日醉之毒,你不就是怀疑哀家就是真凶,现在知道了,你要弑母吗?”姜淑步步前进,陈慎却只能步子踉跄的往后头退,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不住的喘息着,不能自已。
千日醉是慢性毒药,出自齐国,陈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就在生下永宁之后,长乐就中毒了,就算是卫国灭亡的那一日不殉国,也活不过几日了,他一直都在怀疑姜淑,此刻,终于得到验证。
他的母后杀了他最爱的人,这事实让他难以接受,却不得不面对这血淋淋的真相。
“母后从来都不曾想过害你,从嫁给你父皇的那一刻起,哀家的性命就与陈国紧紧相连,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哀家什么时候会为了齐国伤害你……”姜淑说起那些往事,眼眸都是通红的,一身华服的她,依旧难掩憔悴之感,金钿有些刺眼,可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悲伤,转而开始憎恨,“可那长乐公主,从来到陈国的第一日起就不怀好意,她是嫁给了你,可心却一直在卫国,她甚至为了卫国,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陈慎其实什么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