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几个字来，“姜鸾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他勾起唇角，浅浅一笑，从掌心之中拿出钥匙，将铁门打开，走近暗无天日的牢房之内，以帝王之尊，缓缓的蹲下身来，正好与未央平视。
陈慎看着未央那张脸庞，恍若想起与长乐成亲之后的次日清晨，她对镜贴花黄的模样，回眸之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于是低下头去，羞涩至极。
陈慎伸出手去，正好触碰到未央冰凉的脸颊，连指尖都开始打颤，“长乐……”他明明知道未央不是长乐，明明知道长乐已经被他逼死了，可他只觉得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欢愉，仿佛长乐一直在他身边，就像此刻。
“陛下乃真命天子，齐陈联盟势不可挡，却不知为何，陛下要杀了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齐国公主？”与他咫尺之间的未央忽然开口，让他的身子有着不易察觉的一怔。
陈慎猛然看向未央，只觉得未央那双眸子深邃至极，就如同能够看透他人心中的所有事情。
陈慎忽然之间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磁，那种自心中而起寒冷让他难以喘息，“因为……我想要为长乐报仇呀。”
陈慎是真命天子，可此刻他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未央突然觉得，她的姐姐，是如此厉害的角色，纵使是在入土为安的三年之后，依旧能够主宰天下人的命运，陈慎要为长乐报仇，所以他亲手杀了齐国的嘉禾公主姜鸾，亲手毁掉齐陈联盟，让齐陈大战，毁掉齐陈两国。
再亲手杀了自己……
陈慎是疯了！
三年之前，卫国灭亡，长乐以身殉国，带走了陈慎所有的理智，那城楼之下，流逝的不是长乐的鲜红，而是陈慎统一天下的理想。
“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陈慎忽然绽出一个笑容来，抚着未央凌乱发髻上头的手掌并没有收回来的意愿，“自朕第一次见到你，就知晓你的身份了。”
陈慎却忽然收敛笑容，如情人之间的耳语，不断在未央身边回响，“长乐最喜欢你这个小妹妹，不如，你也跟着朕去陪她吧。”
陈慎想杀了自己！未央终于明白这位“姐夫”的意思了，他恍若鬼魅，言语之中，全都是对长乐的依恋。
未央却觉得恶心的很，她扬起头来，对上陈慎那宠溺的目光，讥讽一笑道，“你若真的对我姐姐这般好，那么……就不会与齐国讨伐卫国了，你亲手逼死了我姐姐，而今又口口声声来报仇，你真是可笑。”
陈慎的自欺欺人，只破灭在未央的这句话上，未央看着陈慎，只觉得他很可怜，他是爱着长乐，可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将自己心爱的逼死，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长乐，不是我逼死的。”陈慎似乎是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那笑容渐渐苦涩，“我只想着统一天下，可若没有长乐，我统一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眼中夹杂着些难以言语的痛苦。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三年之前，在长乐怀孕之后。
长乐的身子素来都不好，于是陈慎将朝中所有的事务都交给姜淑打理，昔日先帝陈靖驾崩，陈慎服丧不能打理朝政，所以姜淑垂帘听政，也是前朝旧制。
陈慎为了照顾长乐，将玉玺都放在了姜淑之处，长孙清就是那个时候进入陈国朝廷的，于是后头发生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齐陈联盟，非我所愿。”陈慎看着未央，神情有些恍惚，“灭你卫国，更非我本意。”
陈慎似乎是想起了那日长乐难产，他不顾老祖宗的规矩，进入产房，他想解释，自己并非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更想告诉他，那与齐国合盟攻伐卫国的圣旨不是他用的玺印，可长乐那双眸子里头含着泪水，“我从未爱过你……你别妄想了。”
于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长乐一直看着他，那眼中憎恨很深，陈慎忍住眸中酸痛，才恍然一笑，“是么？”
很早的时候，陈慎就知道了……长乐心里头从来都没有过他，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