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里之间,他居然纵身往城楼之下而去,不知何处一个侍卫,用尽全力将男子拉住,“陛下!”
陈慎被拉了上来,却丝毫停滞也没有,往城楼之下飞奔而去,建城许久都没有下过雪的,早两日,长乐还拉着他,笑着说“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
而今日白雪未融,她却躺在那雪地之上,鲜血染红了她往日里最钟爱的雪白颜色。
“贵妃娘娘!”宫人们跪在那雪地之上,簇拥着她还未冷却的尸体,他却不敢走近,只因为她眼眸之中的那一丝憎恨不知在何时取代了对他的依恋。
她恨他,到死也恨他,这个认知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安眠了。
陈慎只觉得咽喉一甜,一口鲜血从唇中溢出。
他终究是逼死了长乐吗?
回过神来的陈慎才感觉到自己手心的细汗,《璇玑图》还在,却早已没了那最熟悉的声音,陈慎撩开车帘,见到黄昏日落,夜晚就要来临了。
他恍然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唇角微微上扬,只是对着怀中的《璇玑图》开口道,“长乐……我终于要为你报仇了。”那眼眸深处,居然有些邪魅意味,与他这一国之君的身份不符的很。
黄昏的最后余晖总是最漂亮的,未央跨过门槛,扬起头来,看着并不刺眼的阳光,却觉得身子冰凉的很,回过神来,目之所及还是长乐的灵位。
“姐姐,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未央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对这么一个深爱着长乐的陈慎下手,但她是不会放过姜淑的,她一定要毁掉齐陈联盟,让姜淑再无齐国相护。
天机的事情,冒得沸沸扬扬,尽管姜淑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但纸包不住火,更何况还有麒麟阁的刻意传播,整个建城都知晓了这原由,都开始说起了不祥之兆,首当其冲的,就是说着天雷之事。
都是由于陈慎要迎娶齐国嘉禾公主引起的,皇城还未到,就已经有些书生跪在道路两旁,大喊着“天命不可违”,箭头直指向齐国的嘉禾公主,并说陈国不能再与齐国结兄弟之好。
这一切,本就在珏主的意料之内,阁楼之上,珏主瞧着下方的暴动,轻啜一口茶水,那种饮后回甘的感觉让他觉得心旷神怡,对侧坐着的,正是有些失神的陈子恪,“殿下似乎,心不在此?”玄铁面具之下的笑容有些嘲弄。
陈子恪却只是一直看着下头,直到皇家过去了,才有些奇怪的开口,“未央怎么还没有回来?”月白色的衣衫上沾染了不少山野中的气息,他站起身来,看着离去的皇家队伍,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陈子恪只是知晓未央是跟着陈慎去了六月山,他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为了拜祭长乐的,只是他心中疑惑,这等天色,还没有见未央的踪迹,“难不成,陈慎将她留在了六月山?”
身份暴露,是陈子恪想到了的唯一结果,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将未央留在长乐的陵墓之处,亦或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居心,想要先下手为强,对于他这个三弟,他其实并不了解。
“殿下难道不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儿女情长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珏主将这千百年来的前车之鉴信手拈来的道出,因****之事败国亡家的不再少数,玄铁面具之下,乃是他薄唇无情,恍若将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不看在眼里。
“她不同……”陈子恪下意识的说出这三个字来,可话一出口,却又是思索万千。
“那长乐公主呢?”珏主满是戏谑的语气,提及了陈子恪心中之事,陈子恪一句话也不想多想,转身就要离去,可身后珏主的声音,依旧是略显慵懒的传来,“殿下自己都分不清所爱,如何去爱?”
陈子恪猛然顿住脚步,可却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