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既然如此坚定,便如此吧。”陈慎轻声回应,转过身来,才走向未央,站在未央面前,缓缓扶了起来,“以后,你就是朕的贵妃了。”
贵妃?未央越发的想念她的姐姐,她恍若陷在这巨网之中不得喘息,走上一条与她姐姐一般无二的道路。
未央成为陈国贵妃的诏令在一炷香之中传遍整个皇城,走出永寿殿的时候,未央所想的并不是身后宫婢所捧着的凤玺,而是陈子恪知道了她的消息会如何,会不会为她担心呢。
陈慎是与未央一同出来的,正是正午之分,暑气正盛,廖添连忙将遮阳的油纸伞给送了上来,挡在陈慎的头顶之上,陈慎却接过伞柄,与未央站在一处,伞面偏过一点,正好遮盖住未央,“先随朕回昭阳殿,待宫人们将栖鸾殿打扫好了。今夜你就可以去那歇息了。”
“栖鸾殿”这三个字猛然敲击着未央的心口,她猛然抬头,看着这个为她执伞的男子,才发觉他并不在意,栖鸾殿中究竟要住什么人,未央不明白,陈慎究竟是将她作为一枚棋子,还是当作长乐的影子。
就如同陈子恪一样?
未央收敛起心神,才问道,“为何突然答应了太后娘娘的要求了呢?”陈慎曾经那样说过,他要毁掉齐陈联盟,但此刻却还是屈从于姜淑之下,还是决定娶嘉禾,这是未央始料不及的,她本以为盂兰盆节之后,嘉禾知晓无望也应该是要回齐国了吧。
“毁掉齐陈联盟,并不能操之过急。”模凌两可的答案,让未央捉摸不透陈慎的心性。
身后廖添忽然走上前来,在陈慎耳边低语,不知说了些什么,陈慎的脸色有些不对,他点点头,廖添随之后退,对上未央疑惑目光有些抱歉样子,陈慎这才开口道,“朕还有些事情,你先回昭阳殿去,马上就回来。”
未央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便细问,陈慎将伞柄递给未央,脸上笑容未曾褪去,未央伸出手来接过,指尖传递着彼此的温度,陈慎的手指无意识的划过未央的掌心,未央微微一怔,抬头看了陈慎一眼,陈慎笑了笑,但还是转身而去。
陈慎今天真的很奇怪,未央的眉头蹙的死紧,步子往昭阳殿而去,可那一袭凤印却一直在她眼中挥之不去,那曾经是她姐姐拥有的东西,而她,将要用这凤印来为她姐姐报仇。
那上头依稀还能嗅到一丝血腥味,那是无数红颜女子的鲜血染遍的,伸出手来触摸的时候都是灼热刺骨。盛日耀目,未央猛然顿住脚步,在树下望着那站在昭阳殿之前的人,他还是如同记忆之中的那样夺目,脸庞不同于俊美之像,偏偏生的几分英气来,眉宇之中乃是战场留下的锋芒,楚辞素来都是如此。
未央的记忆回溯到卫国亡国的那一日,她等了楚辞很久,却只是等来城破的消息……
“贵妃娘娘?”身后宫婢连忙提醒道,“贵妃娘娘怎么不进去?”
未央转念想想,只觉得如今物是人非,她这样害怕也没有意义,于是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低下头走上石阶,往昭阳殿而去,本想着只当做没见到楚辞,可楚辞似乎很远就看到了她,“娘娘这是去哪儿?”眼光却只是放在她腰间配着的绿松石之上。
“江夏王世子,这位是新晋册封的贵妃娘娘。”身后宫婢彬彬有礼,显然是受过宫廷教育的,不徐不躁,言谈得宜,可未央却希望她没有说这句话。
楚辞本是带着些许笑容的瞧着未央,可只是听到这么一句话,连带着笑容都僵在脸上,便连步子都退后了几步,“原来是……贵妃娘娘。”这话中不知是什么意思,只是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未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