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在昭阳殿镂空窗棂光芒之下都只能是如萤火般弱小,于是未央加快了脚步,却不料那个为了找她将整个陈国宫闱都翻了过来的陈慎正安之若素的坐在那坐塌之上,看着放置在龙案之上的书籍,淡然自若的很。
未央跨过门槛,忽然觉得陈慎这副样子倒是与陈子恪有几分相似,陈慎似乎是听到动静,便问了一句,“回来了?”未央步子往前不曾停歇,瞬间便知道了陈慎的打算。
于是便随意一句,有些戏谑的来了一句,“今夜这一闹,未央恐怕就成了众矢之的了,想来,椒房殿和永寿殿陛下也去搜上一搜了吧?”
陈慎根本就没有对未央的去向相问,想来今夜的事情就是陈慎将计就计的,将未央在他昭阳殿的消息宣扬出去,又让整个陈国宫闱都为了未央闹的鸡犬不宁,这比当初在那太液池边上拉着她离开的行为要暧昧的多。
陈慎却只是一笑,随手将书卷放下,抬头看向未央,“各取所需不是吗?”
“那么陛下让那位嘉禾公主如何自处呢?”嘉禾公主千里而来,难不成就那样晾着,这陈国上上下下何人不知她已经是皇后娘娘了,更别说齐国的虎视眈眈。
陈慎却笑而不语,未央一点都无法捉摸出他原本的意思,一切都如同计划之中的进行,但确实已经有很多人都已经稳不住了,嘉禾公主是一个,那位齐国的七皇子姜垣也是如此,千里而来难不成只能是原路返回。
永寿殿却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昭阳殿多是空闲的宫室,随意拨一间都比长信宫的要来的舒适安稳,连带着永安都赖着这里不肯离去,拉着未央的长袖都不肯撒手,口口声声喊着的都是“母妃”。
未央记起了一切,自然知道自己的姐姐是如何的脾气秉性,如今来看永安,觉得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居然与姐姐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可想来这也正常,只因为永安自出生开始就一直备受陈慎宠爱,这宫中所有的黑暗与龌龊都是与她隔绝的,她自然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
“父皇一直都很想你呢。”她迷迷糊糊的躺在未央的怀间,虽然不过三岁,但却聪慧的很,未央轻轻拍打着永安的背部,不由的唱起卫国的小曲,等着永安入睡,她心里头思绪万千,熄灭烛火,又是一日过去了。
夜间这么一闹腾,整个陈国宫闱便都知道了有未央这一号人,只说是淮南王献给陛下的女子,乃是绝世佳人。昔日陈慎为了长乐,可谓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而今又来了一个女子,自然是不稀奇的。
未央是第一次与永寿殿请安的,蒙蒙细雨之间,正好能够撑着一把画着百合花的油纸伞,在宫人们的眼中往永寿殿而去的,正大光明的很,让姜淑不敢动她分毫,站在玉栏之下,殿门紧闭,未央却也不急,就站在太阳底下等着。
“太后娘娘还没有起身,各位娘娘就先等着吧。”
陈慎昔日虽然专宠长乐一人,但这后宫之中还是有不少的妃嫔,皆是穿着素净的站在一侧,等着姜淑召见,中宫无人,便是太后独大,此刻她们瞧着站在玉栏边上的未央,不免多看了几眼,有宫中的旧人见到未央相貌,自然是有些震惊,也有不少人不阴不阳的来了几句,“静全皇后贤良淑德,哪里是乡野粗鄙之人能够比拟的。”
未央也不回应,只是看着在往日里就应该大开的殿门一直紧闭,便知道今日必定是姜淑有心刁难,只是未央没有办法,只能站在殿门前,瞧着陈慎的那些妃嫔。
忽然不远之处,本应该是在长信宫的锦绣快步奔来,恍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未央早早的就瞧见了锦绣在那柳树下头,于是脚步轻移,往那边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