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下来,陈憬知道是女子笑声,便拍了拍陈子恪的肩膀,“大哥,那位就是嫂子吧?”他一身蓝绸衣,并无别的配饰,若不是因为上头绣着蟒,恐怕没有知晓他是千岁之身,举止言行也没有皇族仪态,想来是幼子的关系,所以先帝对他并没有多少管制。
王慧正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风姿卓越,往陈子恪身边走来,对着陈憬徐徐一拜,是正统礼法,陈憬见到王慧,不由感叹,“大哥真是艳福不浅,这王妃嫂嫂可是漂亮的紧呢。”
王慧听此言语,却眉头一簇,只因陈憬这模样,乃是调笑模样,并无甚尊重,只对陈憬熟识的人来知晓,他就是这等大大咧咧的性子。
“好了好了,别站在这风口上了,咱们快些进宫去,二哥和三哥还等着呢!”
先帝生四子,陈子恪虽为长子却不是嫡出,而陈慎却是那位齐国公主正宫娘娘所出,自然得继大统,未央忽然想到了曾听锦绣所说的先帝之事,说先帝陈靖本是有原配妻子刘氏的,而陈子恪也是他未发迹之前的儿子,只是后来成了国君,却让那位齐国公主成了皇后,陈子恪这嫡出也就成了庶出,其母也自降为妃。
未央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昔日陈子恪还没有就藩之前,是与其他皇子住在长信宫的,此次进宫,自然也是还住在原处,王慧还没有与陈子恪成亲,只得与王九郎住在建城王家宅院之中,未央则跟着陈子恪往宫中而去。
高耸入云的城墙映入眼帘,未央从马车上头一跃而下,少了锦绣搀扶,这模样被陈子恪看在眼中,不免笑容扬起,连忙走上前来,“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没事儿!”未央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柔弱,与那些大家闺秀一样,走路一步三歇的还要别人扶着。
“大哥,你快点呀!”前头的陈憬显然是等不住来了,连忙回过身来拉陈子恪,却在见到未央的那一刹那顿时不能言语,身子一怔,那笑容都僵住了。
陈子恪连忙对着锦绣使了一个眼色,锦绣连忙将纱帽递了过来,为未央带上,陈子恪挡在未央身前,阻挡着陈憬的视线。
“大哥,这不是……”陈憬大惊失色,不能自语。
“这是我新纳的侧妃未央。”陈子恪恍然无事,于是将遮盖容颜的未央拉在身边,并不多说什么,陈憬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未央知道陈憬想说什么,他大概也是见过那位静全皇后的吧,所以才会如此诧异。
未央想到此,扬起头来看着身侧的陈子恪,她不知道陈子恪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思,难不成是打算在这陈国宫闱中将以前的事情告诉自己,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未央下意识看着这城墙壁垒,恍然忆起那逝去的生命,那位静全皇后,似乎就是在上面跳下来的,卫国死,她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陈国虽立国不久,但因其治理有方,百姓们安居乐业,加之所辖之地,多在江南之地,所以素来富庶,皇城宫殿尽管不如前朝,但也算是有模有样,处处雕栏画栋,花圃轻灵,是未央所没有见过的景色,若不是前头的陈憬总是回头瞧她,未央或许会更加心旷神怡的。
长信宫殿宇众多,陈子恪就算只是暂住偏殿也有一个偌大的庭院,未央与锦绣在里头打点好一切,陈子恪便随着陈憬去拜见陈慎去了。
长信宫离昭阳殿并不算太远,宫中处处红幔高挂张灯结彩的倒是给这个空寂的宫闱装点了一番喜气,只是陈子恪似乎心情并不好,特别的看到那从白玉阶之上缓缓走下的华服妇人。未央对着她徐徐一礼,她只是点点头,也不说别的,趾高气扬的离开了,身上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果香气息,那是王九郎往日里喜欢的。
陈子恪看着门口的未央微微一怔,划开一个最温暖人心的笑容,“进来吧。”
未央边走却边开口道,“想来子恪也是个怜香惜玉的,这王家姑娘一求你,你就什么都应了。”这话中显然有些醋酸味。
陈子恪不怒反笑,却忽然垂下眸来,那“子恪”二字好听的很,是江南之地的依浓之语,他恍然想起那个人来,也是这样喊他,只是却不会像她一样的说这种话。
“我若不这么说,她不知道要去烦王九郎多少次,恐怕闹个天翻地覆的,倒是让王家知道,以为我欺负他们家女儿。”陈子恪还是有些顾虑王家的,本是坐在床榻边上的,此刻也站起身来,迎上未央,伸出手来,正好握住她还冰凉的手,“今夜,自然是你我夫妻同去。”
未央抬起头来,只觉得此刻陈子恪的眼眸比那夜空中的星辰还要好看璀璨,让人沉迷其中而不能自拔,“我以前到过建城吗?”她忽然岔开话题。
陈子恪假装沉思许久,才开口回道,“与我在一块之后,就再没有来过建城,却不知你以前来过没有。”
“我都不记得了。”未央想到这里,拍拍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苦恼,陈子恪连忙拉住未央的手,“傻丫头,失忆也不是你的错呀,若是把脑袋给拍坏了,那不更记不起来了。”
那股浅浅的药香萦绕着未央,未央忽然想起了锦绣所说的